昨晚我虽然没有失眠,但早上七点醒来后,思绪便再也无法安歇。脑袋没有放过自己的持续思考这几天发生的种种。
在床上翻腾了三小时,那份焦虑感让我终于受不了起身。我疲惫地坐在沙发上,喝水发呆。
「怎么了呢?看起来没睡好?」老爸见我愁容满面,关切地问道。
我将醒来后便縈绕心头、耿耿于怀的工作失误告诉了他:「前几天跟屋主签委託时,我说错了社区的成交资讯,导致屋主的开价过高。这是一个低级错误。虽然我意识到错误后,当下立即打给客户更新资讯并道歉,屋主也很客气地说没关係,表示会与先生讨论后再跟我确认新的价格。」
我语速飞快地讲完,我就是这样一个藏不住心事的人,不吐不快。
我喝了一口水,接着说:「我觉得自己犯这种错误很不应该,那份自责感很强烈,我的胃像被揪住一样。我担心屋主会因此觉得我不专业,不想再给我卖。我想了很多可能发生,也可能不会发生的事。」
「哦,这还好吧,她也没有生气,也没有说不给你卖,那就好啦!现在都有实价登录,而且坪数、屋况那些都会影响价格,这些你有没有跟客户说?」老爸平静地分析。
「有啦!那些该说的细节我都有说,只是我很自责自己居然讲错这件事。我的脑中不断沙盘推演,下次跟屋主碰面改价格时,要说些什么来挽救...我一直在自我检讨,七点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了,真的很痛苦。」我哭丧着脸说。
老爸继续安慰我:「哎呦,难免的嘛!经手太多房子了,偶尔记错,记得下次去找客户前先确认清楚就好。」
我心情低落,唉声叹气:「嗯,我都会准备啊,气的就是这个!我那天去之前还先做好功课,印好资料写上去,但就是写错的!所以才更气自己。」
「客户可能觉得这个仲介经纪人有点天兵,但至少不会骗人!」爸爸认真地说,试图以幽默的角度开解我。
「唉~但愿如此吧!」我话锋一转,突然想起正经事,「对了爸,你新认识的对象,是个怎么样的人?个性好吗?」
? 老爸脸上略显靦腆,语气也变得温柔不少:「她姓黄,也是很早就离婚了。她的孩子年纪比你小一些,也已经出社会工作了。我们只简单见过几次面,目前还在认识阶段。」 ?
我笑嘻嘻地说:「改天带她回家一起吃饭啊!也让我认识认识。」
对于老爸认识了新对象,我发自内心替他感到开心,但替他把关这一步绝不能省略。我绝不容许再出现像我妈那样的人。
「好哦,这当然没问题,我要出门吃午餐了,你自己吃没问题吧?」老爸开心地说。
我疑惑地问:「什么?你要出去吃,这么难得?」
「对呀,跟淑慧去吃。你今天休假在家,那借我车好吗?我带淑慧到处走走。」老爸罕见地提出借车需求。
「哎呦,原来黄阿姨叫淑慧哦,借你车没问题,但你很久没开了,可以吗?」老爸上次开车大概是一年多前了,我有点担心。
「不用担心,我是安全驾驶你忘囉?而且我不会跑太远的。」老爸解释着。
我把车钥匙拿给他,同时交代:「一定要小心,我看你不要上高速公路好了。」
风水轮流转,以前是他担心我,现在换我担心他。
「好啦,谢谢女儿,我会自己看着办,你不用烦恼我。」老爸兴高采烈地准备好东西就出门了。
我这才发现,原来老爸谈恋爱是这么棒的一件事。他不仅没心思管我,连妈妈的事情也丝毫没影响到他的心情。这简直是一场完美的「双赢」,他活得开心,我也落得自由,这种皆大欢喜的局面,真叫我感动不已
line讯息跳出。
顏立廷:起床了吗?
何立媛:起来了,刚刚在跟爸爸聊天。
顏立廷:那我等等到。
我边整理房间,边思索着自己对学长究竟抱持着怎样的情感。但由于一大早就用脑过度,思绪乱七八糟,思考能力降为零,什么也理不清。最后我决定放弃,先准备我的午餐,这个问题之后再慢慢想。
这时,门铃响了。
「进来吧!」我替顏先生开门。
他把手中的便当递给我,「还没吃吧!一起吃~」
「太好了,我正在想要煮什么耶,谢谢啦~」我打开便当,发现竟是我喜欢的鱼。
「这家的鱼好吃!」
我开心地点点头:「对了!我之前才帮你带lucky几天,但跟你给我的便当相抵,已经超过很多了耶。多少我补贴给你。」
「不收钱的,我就说只煮一个人很难煮,有你一起分,我比较好煮。」顏先生拒绝我。
我指了指顏先生刚刚递给我的便当说:「但今天这个是外面买的便当,跟煮饭没有关係。而且不管是买的还是你煮的,我都要付钱。我不能这样白吃白喝。你有听过亲兄弟明算帐吗?」
我从包包拿出皮夹,把里面的千元大钞都拿出来递给顏先生,说道:「这里有五千元,你收着。」
这五千元,被我们在餐桌前推来推去,最后顏先生拗不过我,放弃抵抗地收下。但没过多久,我发现他走去厨房,鬼鬼祟祟地想找地方偷偷放。
我出声阻止他:「我发现了哦,你不要又偷偷放在我家,赶快收好。」
「好啦。」
顏先生被我当场抓包,那无奈的表情让我忍不住笑了。
? 「那......你心情好点了吗?」顏先生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问道。 ?
「你是指什么?」 ?
「就是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啊......」
? 「心情好不到哪去啊。」我叹了口气,「我还是很意外你会买那间房子。你们交屋后,我不会再跟我妈见面的。」 ?
「嗯,我知道。」顏先生放下筷子,一脸认真,「纯粹是那房子不错,我买一间适合自己的房子如此而已。吼!我好不容易买到房子,你都没恭喜我,真让人委屈!」 ?
我想了想他的话,确实很有道理。是我太过感情用事,有公私不分了。
对于他终于买到房子了,我由衷地恭喜他,我真心地说:「恭喜你,有自己的房子了,真心的。」我伸出手。
「谢谢,能得到你的祝福,是最重要的。」他紧紧握住我的手。
我盯着他的手,发现他的手掌好大,大到能把我的掌心完全包住。这让我想起昨天学长的手,两者的触感截然不同。
顏先生发现我的目光停留在他的手上,疑惑地问:「怎么了吗?」
「你的手跟学长的手,触感不同。」我直白地说。
顏先生坏笑着说:「欸,怎么听起来有点变态?但我的比较好摸吧!」
「你才变态,什么叫好不好摸。」我的白眼差点要翻到后脑勺。我无言地想收手,但他不放开我,继续紧紧握着。
「你先说触感有什么不同,我才要放开你。」
我用另一隻手翻开他握着我的手,搓着他手掌的茧说:「你的手摸起来比较粗啦,你还有茧。学长的手很细緻。」
「我有在拉单桿啊,这样有茧的手,不觉得比较man吗?」顏先生自信地笑着。
「这是什么过时的说法啊,好啦!你最man啦!」我用力拍了拍他的手,他才痛得松开我。
「很痛耶!」顏先生委屈地抗议。
「你~活~该~」我笑瞇瞇地回道。
「我好像真的不用担心你,你没这么容易被欺负的。」
我被反将一军,抗议道:「你虽然对我真的很好,但讲话也真的是白目。」
「嘻嘻,好啦,开玩笑的。」他灿烂地笑着跟我道歉。
我认输,继续吃着我的饭。
「那你要接受学长的告白吗?」顏先生突然问。
我差点呛到,很没气质地喷了两颗饭粒,「你的问题也跳太多了吧。」
他递水给我:「先喝水。」
「不知道啦,对学长还没有别的想法。 我现在只担心明天上班会很尷尬。」
「你千万不要乱答应耶。」
「你紧张什么啊?」
「我担心你没想清楚就乱答应啊。」
「欸,我看起来很随便吗?放心,这种大事,我怎么可能随便啦。」
吃饱饭后,顏先生陪我回小套房搬家。才住了一个多月,东西果然很少,开车来回一趟便搬完了。
「如果不是因为黄阿姨,你打算在外面住多久才回家呢?」顏先生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不经意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
「我猜即使没有黄阿姨,你也不会在外面住很久的。」顏先生篤定地笑着。
「你又知道?」我心里咕嘸:最好是有这么了解我啦。
? 「我就是知道啊。你看你当初租的是这种月租型套房,摆明了就没打算长住。」顏先生分析得头头是道,彷彿他手中掌握着什么真理似的。 ?
就算被他说中了,我也不打算承认。我嘴硬地反击道:「那是因为那时候时间太紧迫了,没得挑好吗!」 ?
顏先生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透着笑意,「没事,反正我知道就行。」 ?
算了,懒得再跟他斗嘴。
? 「谢谢你帮我搬家,待会请你吃晚餐,想吃什么随你选,我买单。」我迅速转移话题。
? 「喔?真的什么都可以吗?」顏先生一边开着车,语带笑意地确认。
? 「当然,给你选。」
? 我侧着头,看着他开车的侧脸,等着他给出晚餐的名单。但等着等着,在规律的引擎声中,我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醒来,周围出奇地安静。我睡眼惺忪地左顾右盼,疑惑地问:「咦,到了吗?这里是哪里?」 ?
顏先生轻笑了一声说:「我们在擎天岗。看你睡得那么熟,就没叫你。你看这天空,多美。」他指了指车窗外,示意我抬头。
? 「哇,跑这么远喔。」我下车伸了个懒腰,目光随即被满天的繁星夺去了视线。 ?
「星星真的好多,我从没看过这么多星星的天空耶,好美......」这周围完全没有灯火,也没有其他游客,只有我们。我看着这片乾净得不带一丝云朵、毫无光害的星斗,心里的震撼与感动难以言喻。 ?
顏先生走过来,将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你不冷吗?没穿外套就急着下车。」 ?
我回头对他笑了笑,乖乖把外套穿好,「对耶,真的好冷,谢谢。」 ?
凝望着满天星斗,我不禁心头一动,油然升起一股对老天爷的感激。感谢祂眷顾着我们,让我们能站在这无垠的苍穹下,拥有我们世俗、温暖且渺小的喜怒哀乐。我与顏先生心绪轻盈地沉浸在这片星海里,久违地没有互相斗嘴,只是任由思绪随着星光,随意地间话家常。
? 「你饿了吧?都八点了。」今晚本来是要请客的,怎么莫名其妙变成在山上看星星了。
「好啊,我们去吃饭,去阿哞的店好了,很久没去了。」顏先生提议着。
「我请客耶~请这个也太普通了吧!不行,换一个!」
「我们现在开下去都九点了,也没什么选择了,没差啦。」他笑着看了我一眼,「你在意的话,之后多请我几次不就好了?」
? 「好,那就这样吧!」 ?
? 我们随即下山,从那片静謐的星海回归到灯火通明的市区。阿哞的店里依然喧嚣,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麵汤香气,这种再平凡不过的日常感,反而让人觉得格外踏实。我们像往常一样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两碗麵和几份小菜,随着温热的汤头下肚,整个人重新充饱了力量。 ?
就在我们快吃完时,我看见一位女生面无表情地、径直朝我们这桌走来。我认出她就是顏先生的前女友,低声跟他说:「欸,那不是你前女友吗?」 ?
这世界居然小到这种地步,能在同一个地方,先后遇到我的前男友和顏先生的前女友。
? 顏先生看向她后,低声对我说:「你等我一下。」 ?接着他起身走上前,跟前女友说了几句话。那女生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将冰冷的目光定格在我身上足足两秒,眼神里翻涌着被强行压抑的不满与怨懟。我心头一凛,在那样充满敌意的注视下,感觉自己像个不该出现在此的局外人。随后,她转身就走。
? 「你们说了什么?」顏先生一坐回位置,我便迫不及待地追问。
? 「我请她不要再来找我。」 ?
「就这样?」我有些不敢置信,「感觉她还很喜欢你耶,有可能就这样结束吗?」 ?
「对呀,要不然呢?」他微微皱了皱眉,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冷淡。 ?
我不死心地继续问:「她是这么乾脆的人吗?」 ?
他面无表情地回答:「就是这样。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我不会再见她。」 ?
我看顏先生面色凝重,少见地收起了那副爱开玩笑的神情,直到他开车送我回到家,我都没敢再追问关于前女友的任何事。
隔天,店长一进店,便把我请到楼上会议室。
? 「小媛,我之前不是说有件事要跟你谈吗?后来一忙就耽搁了,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店长双手十指紧握,来回搓揉着,那份侷促不安显然透露出他的紧张。 ?
「嗯,你说?」我平静地看着他。
? 「公司上层决定......要把你跟豪哲分开。你们之后要在不同分店了。」店长语速缓慢,吐出了这个令我意想不到的消息。 ?
我原本还在心里瞎猜,是不是哪个客户客诉,没想到竟是如此荒谬的事。我脱口而出:「蛤?为什么?」 ?
店长喝了一口水,语气更加谨慎:「因为有同事反应,你跟豪哲过从甚密。说前阵子你休息时,客户全都交给他处理,总之,有人不满。」他停顿了一下,语带无奈地继续说:「这件事我也很苦恼,不知道该怎么调解,但你们确实比较好。」 ?
我努力压抑着窜升的怒火,冷声质问:「这件事,学长知道吗?」
? 店长点了点头。 ?
「说调就调?他们算哪根葱啊!我的客户要给谁处理,本来就是我的自由吧!」我的脾气瞬间被点燃,情绪激动得几乎无法控制,「难道我跟学长感情好,也碍到人了?」 ?
店长将水推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试图安抚:「你听过一句话吗?『人红是非多』。你换个角度想,这是因为你在公司是红人。」 ?
我无法接受这种轻描淡写的说法,直接反呛:「店长,你也是乐观啦!因为事情不是发生在你身上,你才能说得这么无所谓。」 ?
「唉......这件事豪哲已经知道了。是他主动提议,他愿意调店。」店长拋出了更具震撼力的事实。
? 「靠腰嘞!学长为什么答应得这么乾脆?我们为什么要平白无故被欺负啊!」我满腹疑问,怒气难平,「我要找他问清楚。」 ?
「嗯,你去问问他吧。相信我,你们两个我都不想失去。但有些事,真的不是我能决定的。」店长说得一脸苦情,但我此刻完全无法领情。
? 「我知道了,你辛苦了,我先去问学长。」 ?离开会议室后,我感觉胸口快炸开了,马上传了 line 给学长。
何立媛:你为什么同意调店!
豪哲学长:你知道啦!我觉得这样对你我都好啊,而且我调到**店,其实也很近啊!
何立媛:干嘛要同意,干嘛要任他们摆佈。我们又没做错事。
豪哲学长:你在店里吗?我快到店里了,等等见面谈。
我坐在位置上等待学长,思绪久久无法平静。
二十分鐘后,学长回到店里。我拉着他走向店外。
「你为什么要妥协?」面对这种不公,我的内心难以说服自己言听计从。
「我们确实关係很好,你不觉得吗?」学长说得坦然。
「那又如何?关係好,就不能同店?」我不以为然地反驳。
「唉,话不是这么说。是我们表现得太高调了。大家自然会认为我们是一伙的,在搞小团体,不愿与他们合作。」学长无奈地解释。
「我们最近的合作也仅限于这两个案子,又不是我只带看你的案子,或你只带看...」
「我知道,可人心复杂,我们无法控制别人的想法。况且,我真的很喜欢你,对你有私心是事实。」学长截断我的话语。
我原本气恼的脸庞,因他突如其来的坦承而瞬间凝滞,陷入不知所措的沉默。
「呃...可是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耶。」我觉得自己有点无辜。
学长摇摇头,一脸拿我没办法的表情:「是你太后知后觉了,其他人都知道。」
「所以,仅仅因为这样,你就决定调店?」我仍难以消化这个理由。
「对,这是最主要的原因。因为我要正式开始追求你。」学长说得郑重其事,让我感到巨大的压力。原来他的妥协,全是因为我。
「学长,你不要这样说,我会不知道怎么面对你。」这是我真实的感受,我最怕尷尬。
「但我习惯实话实说,我知道你喜欢直接的人。」
「好吧。」我没有再接话。既然被调店的当事人已经接受,我似乎也没有理由再坚持抗争了。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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