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怔了一下，有些迟疑地开口道：
    “命运的启示告诉我……
    “将有新的神诞生，或者……”
    “新的神诞生？”克莱恩突然皱起了眉。
    爱丽丝困惑地看过去，克莱恩脸色不怎么好看地解释道：
    “那个遗迹，属于‘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
    血皇帝！
    爱丽丝心脏猛的一跳，她上一次想起这个名字，是同克莱恩吐槽“黑皇帝”的数量的时候，当时她还激情建议过，让克莱恩考虑一下当“黑皇帝”……
    “你的意思是……”爱丽丝皱起眉，“有人……不，应该说，乔治三世想成为‘黑皇帝’！”
    这一次，连阿里安娜也忍不住了，她用一种激动但平静的语气开口道：
    “在位的国王不被允许晋升半神。”
    “所以才不能被三大教会知道……？”克莱恩接话。
    他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其中眉头皱的最紧的是爱丽丝，因为这，这根本不对！
    新神的诞生或者旧神的陨落——亚当本人肯定了这一点，这是最权威的证据，除非祂故意警告一下引起爱丽丝的误解……爱丽丝不怎么想信这个。
    但爱丽丝原本考虑的结果里，应当是旧神的陨落，她还暗自盘算过现有的七神到底哪个会死，可惜她不擅长思考这方面，简单一想就放弃了。
    而如果亚当预想的时代潮流其实是新神的诞生……
    这根本不合理！那根十字架明摆着是亚当送来的，而且十有八九是“远古太阳神”的遗物——搞不好还是尸块。
    如果亚当想让乔治三世成神，他们都查到这一步了，亚当的反应还能是让手下送个礼物来？这不是有病吗！
    总不能是拿这玩意儿收买他们让他们别查了吧……？
    爱丽丝认为亚当应该没有这么蠢，所以……乔治三世的事情如果是真的，那亚当可能帮了忙，但其实根本不在乎事情成不成，因为这压根影响不了大局！
    ……那我还怕什么？
    爱丽丝倏地笑了出来，她举了下手道：“这件事交给我吧——我到要看看乔治三世现在到底是序列几！”
    阿里安娜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克莱恩就皱眉道：
    “如果乔治三世真是计划成为‘黑皇帝’，那你现在未必打得过他！”
    “谁说我要打了？”爱丽丝翻了个白眼，“你不会占卜吗？我不会占卜吗？”
    克莱恩闭上了嘴。
    爱丽丝于是转过头，朝阿里安娜补充祂可能用得到的消息：
    “斯特福德子爵身边出现过‘白之魔女’卡特琳娜的消息，另外，王室顾问赫温·兰比斯是‘心理炼金会’的半神。”
    阿里安娜点了点头，回应道：
    “我会追查卡特琳娜的线索，另外，赫温·兰比斯已经失踪了。”
    “失踪了？”爱丽丝皱了下眉，想起“正义”小姐。
    阿里安娜点了点头，随后又对克莱恩说道：
    “等这件事情结束，你可以试着向女神祈求赐予。”
    爱丽丝看向克莱恩，年逾四十的道恩·唐泰斯果真露出笑容来，他抬手在胸前画下一个绯红之月的标志，虔诚道：
    “赞美女神！”
    阿里安娜同样画了个绯红之月：“赞美女神！”
    为了合群，爱丽丝加入了他们：“赞美女神！”
    喊完口号，克莱恩收敛神色，稍显严肃道：
    “我也会留意卡特琳娜和赫温·兰比斯的线索。”
    阿里安娜轻轻颔首，身影就要消失，爱丽丝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那个……阿里安娜女士，你能联系上女神吗？”
    阿里安娜点了点头，平静的眼神望向她，爱丽丝双手合十，眼底泛起泪光道：
    “帮我和女神道个歉……我当时一时兴起，在斯特福德子爵面前假冒了祂的孩子……我是说，我喊了祂母亲。”
    “……”阿里安娜定定看着她，一言未发。
    “……”克莱恩吞咽口水，用一种惊恐的眼神注视她。
    爱丽丝祈求般看着阿里安娜，漫长的沉默后，阿里安娜平缓开口：
    “您应该自己同女神说。”
    说罢，祂不待任何人反应，直接消失在原地。
    晚宴的宾客们仍然欢声笑语，不曾注意到这边的异常——毕竟爱丽丝还在这儿。
    克莱恩看了看阿里安娜消失的位置，转过头，面带惊恐地问道：
    “说真的，爱丽丝……
    “上次是‘真实造物主’座下的天使，这次是女神的神子……
    “你下次打算冒充什么？”
    爱丽丝眨了下眼睛，稍显迟疑地道：“……‘真实造物主’的神子？”
    “？”克莱恩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她，“不是，你来真的啊？”
    爱丽丝则幽幽地告诉他：
    “说真的，我现在真可以去演这个，而且我有一样强有力的证据……我让你送进‘源堡’那个十字架，是‘远古太阳神’的遗物。”
    “遗物？”克莱恩微微一怔。
    “对，”爱丽丝点了点头，“等你的狩猎活动结束我再跟你细说。”
    克莱恩张口还想说什么，爱丽丝一闪身溜走，消失在人群中，等克莱恩再次捕捉到爱丽丝的身影时，她捧着一块蜜汁烤肉啃得正香。
    ……算了。
    克莱恩摇了摇头，干脆也上前去，给宾客们展示起迪西风味的烤肉来。
    这场宾主尽欢的晚宴顺利结束了，克莱恩在夜晚登上“源堡”，拿起了位于灰雾之上的那枚铜绿十字架。
    “远古太阳神”的遗物……
    克莱恩望着那枚十字架，心动不已。
    他当然并非是想要得到这枚十字架，凭他和爱丽丝的关系，他真有需要，爱丽丝不可能不借，他主要是想起了占卜“永恒烈阳”神血时尝到的甜头，有些心动。
    反正这里也不会有危险……
    几经挣扎后，克莱恩还是没忍住，执笔写下了一行占卜语句：
    “这十字架的来历。”
    放下钢笔，他后靠住椅背，一手拿着十字架，一手捏着纸张，低声重复起占卜语句。
    一遍又一遍，克莱恩以冥想状态为跳板，进入了深沉的梦境。
    迷迷蒙蒙的世界里，出现了一处灰白看不清形状的建筑，它位于漆黑的环境中，周围仿佛潜藏着一个又一个怪物。
    那灰白建筑的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伸出了一只肤色偏白的手掌。
    一道人影走了出来，是位男性，身上穿着黑色的神职人员长袍，胸前悬挂着一个银色的十字架。
    这男子头发不长，以乌黑为主，但根部呈现出淡黄偏金的色译，他的眼眸则是纯粹的金色，皮肤较自，轮廓深刻，眼窝凹陷，与当前的北大陆人颇有相像之处。
    他前行两步，伸手握住那看起来很普通的十字架，眼神逐渐摆脱了迷茫的状态，嘴角一点点勾了起来。
    他随即低沉开口道！“要有光！”
    刹那之间，灰白建筑周围的漆黑被明亮的光芒刺破，显露出了真实的模样。
    这是一处看不到上方的深谷，而无穷无尽的光芒充满这里每一个角落。
    于是，这世界有了光。
    画面随之闪现，跳入了下一幕：
    一滴绽放着光与热的金色血液下滴，落到了银色的十字架上。
    顺着血液往上，似乎有一道纯粹光芒组成的人影，他那无法看清楚的脸孔朝着上方，有实质般的痛苦和扭曲溢出。
    他的目光投了过来，投向了灰雾之上，投到了坐在愚者高背椅上的克莱恩，那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
    “诡秘……”
    轰然间，克莱恩的思绪没征兆地炸开了。
    灰雾沸腾，炽烈的火焰在终年不变的城堡中升起烈阳，飓风吹垮石柱，吹翻长桌，愚者座椅上，克莱恩脑袋沸腾着炸出孔洞，掀出一条条焦黑的蠕虫。
    但这里是源堡，因此克莱恩只感到疼痛，在伤害结束后的现在，他甚至有心情露出一个焦黑的笑脸，自言自语道：
    “幸好爱丽丝不在这里……不然她可能会说一声好香。”
    尽管这里并没有香味。
    说话间，克莱恩的右掌探出，敲了敲椅子的扶手，于是宫殿恢复原样，那些焦黑的蠕虫也重新变得透明，爬回了脑袋里。
    这时，他又低声自言自语道：
    “不对……为什么我要占卜这一下？为什么不让爱丽丝来？”
    第166章 好奇心害死猫
    这真的是个问题。
    占卜反噬这种事，虽然有可能是遭受了对方的反击，但克莱恩根本撑不到那一步——他会在看见不该看的以后直接被反噬。
    何况，虽然不知道那声“诡秘”是什么意思，但这似乎是交流的意思……总之，对方本来应该没打算伤害他的，只是没想到他听一句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