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米·凯奇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那张地毯，其他人也多半差不多，但无人察觉出什么异常，克莱恩在暗处警告地看了眼爱丽丝。
    接到警告的爱丽丝毫不犹豫，朝理查德森问道：
    “餐厅还有早饭吗？”
    “有的。”理查德森低头应声。
    “那我去吃早饭。”爱丽丝冲他摆手后转身离开，没去管背后一帮人的心情。
    话题人物暂时离开现场，其他人选择了继续进行眼前的话题，弗兰米·凯奇开口道：
    “科尔格少将是军方重要人物，经常会有突发的事情需要他处理，也许他很早就离开庄园，返回了贝克兰德。”
    这位蒸汽动力车大亨很明显在努力地让事情显得不是那么严重。
    他似乎知道一点，至少能猜到丘纳斯·科尔格到玫歌庄园有自己的目的……克莱恩听着他们的对话，表情凝重地对管家瓦尔特和庄园执事理查德森道：
    “询问庄园内的仆役昨晚或者今早是否见过科尔格少将。
    “如果没有，派人回贝克兰德，拜访科尔格少将的家人，将这件事情告知他们，并由他们决定是否需要立刻报警。”
    吩咐完，克莱恩摸了摸斑白的鬓角，对马赫特议员等宾客道：
    “事情一时还无法弄清楚，也许科尔格少将真的只是有急事离开，不能因此耽搁了大家的假期，这样吧，我们继续狩猎的安排，有警察到来再返回。”
    因为丘纳斯·科尔格少将的同伴弗兰米·凯奇提出了急事这个理由，且很有说服力，马赫特议员等人纷纷赞同了道恩·唐泰斯的意见，相继离开了这里。
    接下来，对玫歌庄园的贵族们来说，是一个下午的狩猎活动，在休息的间隙，男宾客们又聊起了道恩·唐泰斯的风流轶事——并且当着本人的面。
    尽管克莱恩对爱丽丝说他的女儿这个荒谬的猜测给与了坚决的否定，并且严肃表示自己同那位故人之间没有任何暧昧关系，自己非常敬仰她，但宾客们还是对他露出了我们都懂的表情。
    ——白月光嘛。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对此，克莱恩只觉得惊恐——天知道，他那句话里的故人和埃莱克特拉主教嘴里的上司八成都是同一个人，也就是……
    黑夜女神！
    不，这或许应该叫同一位存在……
    也许我当时该说成“祂”的，这样就不会有人对这个谣言感兴趣了，不过，接下来我也许要和教会解释我怎么认识一位天使……不，这我好像没必要解释。
    ……我当时为什么不用“祂”？
    克莱恩无比痛恨当时的自己，他咬了咬牙，准备做出一定的警告：
    “或许你们还记得，爱丽丝在名义上算是黑夜教会的圣者……你们大概不清楚，她今年只有十六岁。”
    “……十六岁？”
    议论声戛然而止，惊疑不定的疑问声响起，众人或多或少都露出些求证的意味来，克莱恩点了点头道：
    “对，明年二月她才满十七岁。”
    十六岁的圣者……
    没人再说话了，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的父母当中至少有一个高序列！
    否则，难道要他们相信，这位小姐在非凡道路上天赋异禀，年仅十六岁就晋升半神了吗？
    ……说出去谁信啊？
    别人不清楚，他们还不清楚吗？他们里面可是有非凡者的！也并不是没有天赋异禀领悟出扮演法的人，但很明显，哪怕是扮演法，也不能让人在如此年纪晋升半神。注1
    除非她一出生就开始喝魔药！
    他们默契地没再提起这个话题，而是聊起了其他的。
    另一边，爱丽丝来到餐厅，这会其实已经过了早餐时间，玫歌庄园的人都已用过早餐，理查德森说的有，只是食材还有，至于早餐……
    有凉了的。
    在热一下凉了的早餐和现做当中，爱丽丝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现做，同时拿了片面包涂上了厚厚的果酱，然后开始舔上面的果酱。
    等到早餐送上来时，爱丽丝已经舔完了果酱，她重新涂上略薄的果酱，吃完面包片，才开始享用自己的早餐。
    她走了全套流程，有主食，有甜点，有熏肉，有汤，认真吃完后，爱丽丝靠在椅背上，想起了即将到来的战争。
    到时候我还能吃这么好吗……
    她突然有些担忧。
    尽管预先建议过克莱恩囤粮，但凭爱丽丝对克莱恩的了解，他到时候大概便不会维持这种奢靡的生活方式了，他会省吃俭用，同时捐粮。
    如果克莱恩当时是天使的话，他可能自己都不会吃饭，省一份粮食，毕竟天使吃饭只是兴趣爱好……
    想到这种可能，爱丽丝抓了抓头发，起身离开了餐厅，遥遥看了眼宾客们的方向，随后摸了摸脑袋，自言自语道：
    “不知道到时候‘正义’小姐愿不愿意收留我……贵族，肯定会有存粮的吧？”
    第165章 国王的秘密
    傍晚的玫歌庄园迎来了一场烧烤晚宴，在克莱恩告诉爱丽丝，其他人已经停止揣测他们之间的关系后，爱丽丝选择了参与晚宴。
    她很快和一群十来岁的孩子凑到了一起，在介绍了诸如“丢手绢”“老鹰抓小鸡”等游戏后，她成功当选了孩子们的老大。
    阿里安娜来的时候，爱丽丝正在当母鸡，领着一群小鸡躲避老鹰的追捕。
    她张开双臂带着孩子们腾挪闪躲，“机器”提供的能力从未如此得心应手过，爱丽丝认为，自己将成为今晚最优秀的母鸡！
    然后阿里安娜就来了。
    正在当母鸡的爱丽丝不得不抛弃了自己的小弟们——其实没有人喊她，但是她觉得自己不过去看一眼实在不像话。
    尽管她和克莱恩还没进行过详细的讨论，但克莱恩却在找到机会后立刻转告了她这位“隐秘之仆”的存在。
    想要在一场宴席上不引人注目地离开对她来说太容易，于是她很快和克莱恩以及阿里安娜站在了一起——她和阿里安娜站着，克莱恩坐在椅子上。
    阿里安娜似乎并不介意这件事，祂瞥了一眼克莱恩，又扫过爱丽丝，朝她轻轻点头，随后不在意地对克莱恩说：
    “那个地下遗迹内没有特别的东西……”
    她认识我？也对……
    “什么地下遗迹？”爱丽丝打断道。
    阿里安娜没说话，祂平静地看向克莱恩，克莱恩在怔愣一瞬后开口解释道：
    “我还没来得及和她说。”
    阿里安娜点点头，继续看克莱恩。
    爱丽丝也去看克莱恩，她此刻的注意力并不在眼前的话题上，而是在他身下的白木椅子和旁边站着的秘偶身上。
    “这里很隐秘吗？”克莱恩出声问道。
    “你要不要先站起来？”爱丽丝同时开口道。
    克莱恩愣了一瞬后马上站起来，阿里安娜仅看了他们一眼，没发表任何意见，声音平静地回答了问题：
    “很隐秘。”
    爱丽丝没再做声，她若有所思地看向阿里安娜的身后，那里人来人往，仿佛有道分界线，线外面是欢庆的人群，线里面是正在交谈的他们。
    克莱恩在这时冲着爱丽丝解释道：“丘纳斯·科尔格交待了一些事情，涉及到了一个遗迹。”
    “遗迹里什么都没有？”爱丽丝旋即问道。
    阿里安娜平稳点头，爱丽丝皱眉问道：
    “你们怎么问出来的？丘纳斯·科尔格身上会不会也有那种问了会暴露的东西？”
    阿里安娜摇了摇头，伸手在胸前画下一个绯红之月的标志，随后才道：
    “我代行女神的隐秘权柄。”
    ……那没事了。
    爱丽丝捏住了眉心，克莱恩想了则问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看到的遗迹，其实是空想出来的？”
    “空想……”阿里安娜低声重复起克莱恩话语里那个关键词，似乎已经有所猜测。
    除了像爱丽丝这种突然成为天使的异类，到了天使层次的非凡者，对古代历史和二十二条途径的主要特点都不会太陌生。
    就算是爱丽丝，现在也不陌生了。
    几秒之后，阿里安娜询问道：
    “心理炼金会。”
    克莱恩点了点头，想说点什么，爱丽丝皱眉接道：
    “可能要再往上一点，‘心理炼金会’的上层……”
    除了没提名字，这已经明示的不能再明示了，阿里安娜点了点头道：
    “我明白了。
    “现在那个地下遗迹对我们是开放的，我会找机会想办法去验证，如果是真的，说明风暴或蒸汽教会某位或某几位大主教是祂的人。”
    为什么女神……哦，不太有人可能在这方面骗过女神。
    疑惑从爱丽丝眼底消散，克莱恩则略感诧异地问道：
    “那个地下遗迹对三大教会开放了？”
    “对，若它真是空想出来的，那说明他们合作的事情已接近成功，只需要再拖延一段时间。”阿里安娜看着爱丽丝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