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有些皂角的清香,她从不喜用香,腰上的荷包里塞得也是一些草药,又天天做男子打扮,用不着脂粉,故此她身上除了草药便是皂角的味道,极是清爽。
只不过今晚上这皂角的味道却好像有些不一样,楚越的目光从炕上散开的发尾一点点上移,因练过字便要睡了,已换了寝衣,这丫头的寝衣是细葛布做的袍子,交领对襟宽松肥大,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却有种说不出的好看,平时挽着头发的时候,颇有几分魏晋之风,今儿头发散下来,便有些雌雄莫辨了。
映在灯影里的小脸因为认真没了平日的狡黠,变的秀气了不少,虽格外认真小动作却不断,一会儿抿嘴,一会儿眨眼,一会儿抬起手用笔杆蹭蹭自己的脖子,十分可爱。
终于写完,放下笔,长松了一口气,好像完成了多么了不得的大工程,抬眼看过来,眸中的狡黠一闪而过,她说:“你不是看书吗,盯着我做什么?”小丫头语气里有些娇憨,像质问又像撒娇,听在楚越耳朵里,忽觉胸口像有只小猫挠一样。
楚越伸手过去把她鬓边垂落的发丝抿在耳后方道:“你若不看我,怎知我在看你?”说着顿了顿道:“外面落了雨,今儿早些睡可好。”
五娘忽觉脸有些发热,明明是很平常的一句话,怎么听起来就那么暧昧呢,她别开头看了眼架子上的漏刻道:“时辰还早呢。”
楚越却拉了她的手道:“这两日都有事没睡好,今儿晚上正好补回来,而且,下雨了。”
五娘疑惑:“下雨怎么了?”
楚越:“你不是说下雨天最适合睡觉的吗。”
五娘眨眨眼,这话的确是自己会说的话,倒难为他记得,但这时候,这种氛围下说出来,不知怎得,莫名让人心跳加速,这男人不是刚去过生辉楼不久吗,怎么这又欲求不满了,可即便他有那方面的需求,自己也解决不了啊,她这个侯夫人就是个名头而已,即便睡在一块儿,也解不了他的渴吧。
想到此,好心的道:“不如你去沐浴。”
楚越愣了一下:“刚已沐浴过了。”
五娘:“我是说你若觉着热的话,可以再去沐浴,水凉些,能降心火。”
楚越这回听明白了,挑眉看着她:“夫人懂得倒是不少,还知道怎么降心火,怎么,夫人是怕为夫心火太旺,把持不住吗?”
这话题可有些危险,五娘咳嗽了一声岔开话题道:“你今儿把两个宫女的供词送去福宁殿,皇上竟然没发怒?”
楚越看了她一会儿,终是没在继续刚的话题:“当年他在几位皇子中,并不是最出挑的,却能继承皇位,靠的便是隐忍,那时候他常说的话便是,忍人之不能忍方能成大事,故此,他极少有形于外的怒意,昨儿忽然下旨拿了承泰殿上下,是我自小到达见过他最冲动的一次,今儿我把宫女的供词送过去的时候,倒未见发怒。”
五娘:“昨儿那样冲动说明他一直觉得罗贵嫔再怎么样对他也是真心实意,故此,即便疑心罗贵嫔下毒,依旧没对罗贵嫔做什么,虽抬举了苏贵妃,心里最喜欢应该还是罗贵嫔,他能接受罗贵嫔给他下毒,却不能接受罗贵嫔心里有别的男人,尤其罗贵嫔心里的男人还是他的亲兄弟,且罗贵嫔给他下毒也是因为别的男人,说明罗贵嫔从一开始跟他相遇的时候就是算计,就是阴谋,就是为了别的男人,这个要是还能忍下去,就不是男人了,这种耻辱简直刻骨,哪里还会有理智,故此直接下旨拿了承泰殿上下,交于你审理。”
说着顿了顿才道:“既是冲动,待冷静后自然会后悔,你送供词过去时候,他已不是那个闻听自己的女人跟兄弟有私情暴怒的男人,他是皇上,是皇上便要权衡利弊,弥补自己冲动下的过失,而且,他既然拿了承泰殿上下就说明心里已经信了罗贵嫔跟庆王的私情,你那份供词只不过是砸实了而已,他想的是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哪里还有心思发怒。”
楚越:“你虽没见过皇上几次,倒对他的秉性颇为了解。”
五娘心道,这哪是什么秉性,根本是男人的劣根性,就是一味自大,觉得女人都该对自己至死不渝,一旦有背叛就受不了,寻常男人也就摔打一通喝个烂醉,若是手握大权的九五之尊,一怒之下血流成河都不新鲜,更何况只拿了承泰殿的宫女太监,过后后悔,才是性格使然,毕竟仁德帝苦心经营的平衡局势,让他这一个暴怒下的旨意都打乱了。
他可不想罗家这么早就垮,因为罗家一旦没了,苏家倒还好说,横竖没几个能拿起来的货色,可定北侯就不一样了,没了罗家制衡,定北侯若想做大简直易如反掌,所以,这时候他能补救的就是保罗家,而保罗家就得保罗贵嫔,在知道了罗贵嫔跟庆王的私情后,仁德帝应该恨不能把罗贵嫔千刀万剐,故此,即便必须保也绝不会让她好过,但这个案子必须压下去,只是这案子已经传出去是因四皇子落水,罗贵嫔的两个大宫女也已招供,此案终究是要有个结果才行,稀里糊涂的糊弄过去,大臣们也不能干,就是不知道皇上要怎么做了。
正想着,梁妈妈走了进来,两人都不大喜欢有人在跟前儿伺候,故此屋子里只有两人的时候,若无要紧事,梁妈妈是绝不会进来打扰的。
既来了便是有急事,五娘问:“出了什么事儿吗?”
梁妈妈看了侯爷一眼方道:“罗府的七小姐来了说有急事要见五郎公子,管事出去说公子已经歇下,让她明日再来,她执意不走,也不进府,就站在大门外,也不让人撑伞,她的丫头求她也没用。”说着微微叹了口气。
梁妈妈一直跟在五娘身边,对于五娘跟罗七娘的事知道的相当清楚,也知道五娘对罗家是没什么好感,但对罗七娘却不一样,尤其上回闹到御前的事儿,五娘心里对罗七娘是心怀愧疚的,所以,罗家让罗七娘上门,虽然很不要脸但不得不说相当聪明。
果然,五娘听了,下地穿鞋就要往外走,却被楚越拉住:“换了衣裳扎好头发再去。”五娘无奈只能让梁妈妈帮着换衣裳扎头发,收拾妥当方去了。
五娘走的极快,几乎是小跑着出去的,即便如此,她到的时候,罗七娘也已经淋成了落汤鸡,她还是喜欢穿粉色的衣裳,映着她粉嫩好看的笑脸,格外天真烂漫,但此时那张天真烂漫的脸上却没了笑容,她就像一只被人丢在雨中无家可归的小狗,看上去异常可怜。
五娘撑着伞过去挡住她头上落下的雨道:“你既然来找我为什么不进去,在雨里站着做什么,虽说已经三月了,但夜里还是冷的,淋病了怎么办?”
罗七娘目光陡然有了焦距,直愣愣的看着五娘却不言不语,本来五娘以为小丫头会像上次在天合园外那样扑过来抱着自己大哭,不想却没动,只是开口道:“我爹被皇上打了板子,抬回府就开始发高烧,我大哥去请了太医来看了,太医开了药说如果灌了药烧还不退,便他也没法子,听说青云观的老神仙如今在西郊的玉虚观,炼出了一种神仙药,不是吃的,是用针直接打进身子里的,不管多厉害的病,只要一针下去就能好,但那神仙药别人求不到,他们让我来找你,说只要你肯帮忙,便能救我的爹的命。”
罗七娘话说的很是清楚,语气毫无起伏,就好像没有感情的复读机,但五娘还是从她眼里看到了极力隐藏的窘迫跟自卑,这绝不该是罗七娘该有的,可见她是给了自己多大的心理建设才来找自己的,她虽然天真烂漫却是骄傲的,因为骄傲她才那么大胆的跟自己表白,那样不顾名声的缠着自己,但,不管是表白还是纠缠自己,都是光明正大的,都是她自己愿意喜欢的,不是这样被逼无奈的来求自己,别说是她自己,便是五娘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罗七娘。
五娘道:“好,我这就让付七去玉虚观取药,等药取来我便跟你去罗府救你爹,但现在你先跟我进去,把这身湿衣裳换了,再喝一碗姜汤,别回头你爹没事儿,你却染上了风寒,到时候谁来给你求药。
第359章 你是大夫吗
客房内梁妈妈拿了衣裳进来跟六月帮着罗七娘换衣裳,衣裳极为合身,料子也不是下人能用的,却还是簇新的,罗七娘忍不住问梁妈妈:“这是谁的衣裳?瞧着是没上过身的。”
梁妈妈道:“这是我们侯夫人的衣裳,七小姐的身量跟我们侯夫人倒是差不多,这衣裳穿着也合适。”
罗七娘愣了一下:“您们侯夫人?”
旁边的六月低声道:“小姐怎么忘了,侯夫人就是万府的那位五小姐,五郎公子的妹子。”
罗七娘这才回过味来,又问梁妈妈:“是万五郎让你把衣服拿过来给我换的?”
梁妈妈点头:“是。”
罗七娘心里有些欢喜开口道:“虽是他妹子,却是没上过身的新衣裳,又是这样好的料子,绣工,他拿来给我穿了,就不怕你们侯夫人知道了怪责他吗?”
第3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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