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停，随后叹息道：
    “如果是真正的‘诡秘之主’，我想你只要露个面就足够了，毕竟外神哪怕能强行打开屏障，也一定会对自己的实力造成影响，但你不是，而你恰好又处在一个特殊阶段，当下的你比一般的真神要强，但对抗起外神们，又显得不够资格，如果我是外神，如果我看到了这样的‘诡秘之主’，如果我恰好有强行突破屏障的办法……
    “克莱恩，如果是我，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突破屏障，然后先解决了你，再解决了和你状态差不多的‘上帝’，至于剩下的人，根本不足为惧。
    “然后，我就可以带着战利品离开。”
    克莱恩因她描述的未来而沉默了片刻，随后无奈道：
    “爱丽丝……我连拿回‘门’先生的非凡特性都不打算亲自去，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如此冒险呢？
    “我又不是……我不会那么做的。”
    他下意识想说我又不像你一样，但最后还是谨慎地停止了。
    爱丽丝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她放下心来，开口道：
    “好吧，那你去帮你岳父的忙吧，作为前妻的孩子，我就不多加打扰了。”
    “？”克莱恩懵了，“等等，你在说……爱丽丝！”
    看着空荡荡的怀抱，克莱恩张了张口又闭上，揉了揉脑袋，露出牙酸的表情。
    “也许我该去问一问远古太阳神，当年祂是怎么和阿蒙相处的……”克莱恩揉着脑袋咕哝了一句，“阿蒙在祂面前，应该不像爱丽丝那么嘴贫吧……”
    克莱恩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了乌洛琉斯。
    作为曾经的远古太阳神座下的命运天使，这位天使之王显然不像爱丽丝那么闹腾，克莱恩对祂不熟悉，虽然打过照面，但仅有的交流，是他用绘画材料从这位命运天使那里换来了自己序列4的魔药主材料……
    不得不说，这段经历让他对“命运”途径的等价交换有了……好吧，也没有什么新理解，毕竟他们的真神，塔罗会的命运小姐正用一言一行表达着自己的意志。
    ——她从来没有公平可言，或者说，她最公平的地方，就是对谁都不公平。
    不过，克莱恩想到乌洛琉斯，还是因为祂的性格。
    他倒也不是想让爱丽丝变成乌洛琉斯那样沉默只会发呆的性格，毕竟如果那样的话，也就不是爱丽丝了。
    只是，有些时候，比如像现在，克莱恩就会希望，爱丽丝能和乌洛琉斯综合一下，变得安静一点……
    想到这里，克莱恩沉重地叹了口气。
    ……
    爱丽丝跑回了玫歌庄园。
    虽然被“空想家”发现预言这件事，让爱丽丝有一定的心虚，但无论如何，该预言的她也看完了，她自然知道，距离那片大门打开，还要一点时间。
    她可以继续陪克莱恩在那里等下去，但什么事都没有不说，而且……
    她觉得这样对玫歌庄园的女仆挺不好的。
    ——“命运之轮”不是“空想家”，也不是“愚者”，没办法在离开的时候留下一个“替身”，只能让自己离开这段时间没有人来找自己，从而不暴露自己离开的事情。
    真神，到底也只是在一定范围内全知全能，就好像爱丽丝当初的发言……如果“愚者”把所有人变成傻子，祂岂不是就是全知全能的了？
    但这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毕竟，忘记进来查看爱丽丝状况的女仆，事后还会被扣工资……当然，爱丽丝其实也可以用别的方式把这件事补回来，比如说获得了一笔奖励，比如说捡到了钱……
    想要粉饰太平，总是有办法的。
    但——何必呢？她何必要陪克莱恩在那傻站着呢？
    ……
    “……所以，你们确实没杀死那三个背叛者，只是把祂们困在了自己的神国内？”爱丽丝抱着手里的冰淇淋，朝床边的克莱恩问道。
    “是的，”克莱恩点了点头，“反正格里沙当下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容纳另外三条途径的唯一性和序列1非凡特性，而祂们三个也翻不出什么水……”
    爱丽丝点了点头，随后问道：
    “我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听你的口气，你们好像突然之间就……就变得很熟悉了的样子？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克莱恩沉默了一瞬，旋即他看向爱丽丝，真诚地问道：“你记得祂来自哪个国家吗？”
    爱丽丝皱了下眉，她语气迟疑地道：
    “当时那个研究所里的笔记上，那种语言是俄语，不过，既然切尔诺贝利仍然存在，祂就应该来自……”
    她抬起头看向克莱恩，克莱恩点了点头，随后又笑道：
    “其实只要知道那是俄语就足够了，其他的事情和我要说的无关。
    “是这样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抓向空气，在爱丽丝错愕的眼神中掏出了一瓶……
    “伏特加？”爱丽丝睁大眼睛，“你们……不，等等，你们一起喝酒去了？”
    “差不多，”克莱恩按了按脑袋，“我现在可以确定，在这场融合过程中，祂一定是人性面占了上风，否则，祂不会在一切结束后，第一件事是邀请我跟祂一起喝酒，而还是喝伏特加……”
    说到这里，克莱恩嘴角抽动了一下，对爱丽丝说道：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个笑话……据说，他们那里的人如果生病了去医院，医生会给他们开一瓶伏特加，告诉他们喝了就好了。”
    “……我听说过，”爱丽丝的表情满是绝望，“可他不是研究员吗？”
    “喝酒有助于集中注意力，能帮助祂更好的做研究，”克莱恩面无表情地开口，“我和你问了一样的问题，祂是这么回答我的。”
    “……”爱丽丝倒吸了一口气，彻底说不出话。
    “对了，”克莱恩接着看向他道，“我同格里沙提了你的要求，以及借用第一块‘亵渎石板’的事情……祂希望你自己去找祂说，然后……”
    他停了停，随后表情古怪地说：“我觉得祂可能会邀请你一起喝酒。”
    “我没成年，”爱丽丝面无表情，“我不能喝酒，你们见过哪个没满月的婴儿喝酒的？”
    “我也没见过没满月的婴儿吃冰淇淋，”克莱恩斜了她一眼，“事实上，格里沙还邀请我抽烟，被我拒绝了。”
    “……？”爱丽丝又吸了一口冷气，“我一想到以后，‘上帝’会变成一个酒鬼加烟鬼，我就觉得……”
    她停了停，表情变得绝望起来：“这世界真是完蛋了！”
    “……如果你没办法改变你的想法的话，我希望你控制好自己的心声，”克莱恩看了一眼爱丽丝，幽幽提醒道，“你知道的，面对一位‘空想家’，在心里想想和说出来并没有区别。”
    “所以，”爱丽丝对这个话题闭口不谈，“你有告诉我们的‘上帝’，我不能喝酒这件事吗？”
    “我说了，”克莱恩平静道，“我用了你未成年作为借口，没有通过，毕竟谁都知道你不是真正的未成年，我就又强调了你想通过扮演一个真实的婴儿来稳固人性，祂说……”
    克莱恩斜了一眼爱丽丝，才接着说道：
    “一方面，你的人性是祂见过的这么多个真神里最稳定的，尽管祂并不确定那是否能称之为人性。
    “另一方面，就像我告诉过你的那样，他们那边的人觉得，伏特加包治百病。”
    “……”爱丽丝闭上了眼睛，“我真是……我服了，我去找祂，你帮我做个替身，或者你自己演一下我也行……不对啊，这对你来说有区别吗？”
    “没有，”克莱恩微微一笑，“毕竟分身也是我的一部份。”
    第90章 纯白天使
    “随便你吧，”爱丽丝不怎么在意，“反正，别让人发现我不见了就行。”
    克莱恩留下一个放心的眼神，爱丽丝便不再管这里，而是去找格里沙·亚当。
    拜访一位真神，理应前往祂的神国，克莱恩告诉爱丽丝，格里沙·亚当目前将神国留在原本“神弃之地”的位置上，而且那里目前已经能住人了。
    这位在克莱恩的描述里抽烟喝酒的准“上帝”和爱丽丝印象里的酒鬼烟鬼形象并不一致，祂仍穿着那身简朴的白袍，挂着十字架，除了右眼的单片眼镜让爱丽丝不适外，就是祂的头发了。
    “你为什么……”被安置在空想出来的婴儿车里的爱丽丝表情扭曲地看着面前的身影，“……你为什么变成卷发了啊？”
    黑色的卷发，右眼处的单片眼镜结合起来，让爱丽丝想起了她曾经的“玩伴”，她脱口而出：
    “我一直当阿蒙卷发是梅迪奇烧的，原来是随了您吗？”
    格里沙·亚当的视线掠过她，什么也没说，一块灰白色的石板不知道从哪来，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了她面前。
    “第一块‘亵渎石板’，”祂平静开口，“记得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