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一个问题，”爱丽丝的眼珠子在眼睛里不怀好意地打转，“我想第二纪乃至第三纪，大约是没有‘姓’和‘名’的区分的，阿蒙也许是例外，毕竟阿蒙的数量太多了，对其他人来说，看好像梅迪奇家族的存在一样……我想他们的名字，既是名，也是后人的姓氏。”
    停顿了一下，留给奥黛丽消化的时间，爱丽丝才接着道：
    “可是，我同时拥有‘姓’和‘名’，只要‘重启’的次数足够多，我还会有一长串的姓氏。
    “难道，喊其中的每一个姓氏，都会让我有所察觉吗？”
    “……？”奥黛丽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充满了疑惑，“您有所察觉的话，会怎么样？”
    “不知道，”爱丽丝看理所当然地答道，“也许，看我心情。”
    奥黛丽沉默下来，她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想，也许需要您真心认可的才算？您真心认可的，且真切使用过的姓名……”
    “那太糟糕了，”爱丽丝苦恼地叹了口气，“我发自内心地认可我的每一个名字。”
    “这……”奥黛丽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她一样陷入了沉思。
    这听起来很麻烦，毕竟不可能阻止……不，等等，祂好像真的能阻止别人和祂同名同姓……
    奥黛丽的眼神里忽然划过一抹惊惧，她终是没忍住，选择了提问：
    “命运小姐，您……
    “您知不知道莫雷蒂家的那对兄妹？”
    “我知道哦，”爱丽丝态度自然地答道，“我还和‘世界’先生一起给他们送过花。”
    “那是‘世界’先生曾经的家人？”奥黛丽接着问道。
    “显而易见，”爱丽丝轻松答道，“应该还是很明显的吧？至少对你来说……他毕竟打探过那么多次他们的消息。”
    奥黛丽点了点头，赞成了这件事，与此同时，爱丽丝毫无异样的态度也让奥黛丽认识到，命运小姐大概率还没有让莫雷蒂家族后继无人的意图——至少现在没有，这让她多少松了口气，旋即斟酌着问道：
    “您……您知道的，凡人间的孩子一般是随父母姓的，鲁恩这边多是随父姓，您……您为什么会继承‘世界’先生原本的姓氏……？”
    爱丽丝望着奥黛丽，沉默了好几分钟后，突然仰起头，微笑着答道：
    “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什么答案？”奥黛丽懵了一下，一个猜测就要浮出水面。
    没等那个想法出现，爱丽丝就道：
    “你也说了，鲁恩的孩子一般是随父姓，愚者先生是我的‘母亲’，那……
    “你难道从来没想过我的父亲是谁吗？”
    第83章 魔女的成神仪式
    说实话，听到这问题的一瞬间，奥黛丽整个人都懵住了。
    在问问题之前，她脑子里蹦出来过好几个版本的猜测，比如说“世界”其实就是愚者先生的一个身份，就像是“世界”的诸多身份那样，再比如说“世界”先生原本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因为某种原因自愿或者非自愿地成为了愚者先生的神降容器……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猜测里，一定没有一条是“‘世界’先生和愚者先生有一个孩子”！
    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
    奥黛丽目瞪口呆，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张脸上全然是失控的惊恐，爱丽丝见状，脸上露出一个恶作剧成功的笑脸，她捂着嘴，先是小幅度地颤抖，随后一点一点溢出笑声，直到控制不住，她才张扬的地笑了出来。
    清透的笑声惊醒了奥黛丽，她意识到了自己被耍了，望着眼前笑的开怀的命运小姐，她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发出了一声无力的轻唤：
    “……命运小姐。”
    “哎，”爱丽丝眉开眼笑的应了一声，“好吧，其实你非要问的话……”
    她停了停，转着眼珠子问道：“你说萨斯利尔和远古太阳神，能不能算是一个人呢？”
    奥黛丽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回忆起那段神话，低声道：
    “我记得，‘暗天使’萨斯利尔似乎是远古太阳神的一块肋骨……”
    微微停顿后，奥黛丽迟疑地道：“以我的观点来看，这也许更像是孩子。”
    爱丽丝吸了口气，诚恳地说道：“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如实转告给愚者先生和那一位的。”
    “……？”奥黛丽僵在原地。
    爱丽丝不再逗她，吃下最后一口冰淇淋，她才放下勺子，心满意足地道：
    “神之左手，天国副君，‘远古太阳神’的一块肋骨……
    “祂是‘远古太阳神’的一部分，我至今仍不太确定祂是如何诞生的，也许与‘观众’途径有关——祂也许利用‘观众’途径的力量，分割出了另一个自己？毕竟我没见另外四条途径有类似的表现……
    “不过，说起来……
    “祂有了左手，那祂的右手呢？”
    话题转折的速度太快，奥黛丽人都懵了，她站在原地，迟疑地吐出了一个音节：
    “……啊？”
    “你不好奇吗？”爱丽丝眨了下眼睛，“祂……”
    她的声音忽然停住，脸上的笑容尽数收起，奥黛丽莫名觉得房间一冷，没等她反应，就听见命运小姐那不再带有笑意的声音：
    “啧，我大概可以亲自去问问祂本人这个问题了……如果有人进来，帮我拦一下……算了，应该也不会有人进来。”
    ——当克莱恩接受了其他真神的邀请时，他就会暂时从爱丽丝注视里消失……至少黑夜女神邀请时，他会消失。
    爱丽丝不怎么在意这短暂的消失，毕竟黑夜女神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伤害克莱恩，顶多是交给他一些任务……一些比较麻烦的任务。
    但亚当和“真实造物主”，别看爱丽丝在“神弃之地”一口一个主叫得欢快，这会的祂们，可还没被列入可信范围内呢。
    而且，祂们并不像黑夜女神等人一样，需要一个“诡秘之主”帮自己打开西大陆的封印——祂们自己也许也能打开。
    ……而且爱丽丝真的有点想知道神之右手去哪了。
    ……
    这是座教堂。
    这里每一根柱子、每一处拱券每一块穹顶都镶嵌着不同种族的头骨，它们大部分都偏苍白色，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用空洞的眼睛注视着外来者。
    教堂的墙壁、窗户和大门上，一张张透明的，扭曲的，痛苦的脸孔凸显了出来，将内部与外界完全分隔。
    而教堂的最前方，耸立着一个上百米高的十字架。
    十字架前，摆放着一排排黑色有靠背的座椅。
    十字架下立着一道人影，祂身上是简朴的白袍，胡须呈淡金色，胸前挂着过银制十字架吊坠。
    祂脸上没有表情，眼眸是深黑色，视线落在克莱恩身上时，带来一阵阴冷的气息，克莱恩还没来得及感到畏惧，就感到自己的裤腿被扯了一下。
    他下意识低下头去，爱丽丝站在地面上扯着他，克莱恩忽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弯下腰抱起爱丽丝，低头问道：
    “你怎么在这？”
    “相比起来，我更好奇，你是自愿来的吗？”爱丽丝转头望向那道十字架下的身影。
    “祂有询问我的意见。”克莱恩回答道。
    爱丽丝“啧”了一声，没说什么——很明显，实力不对等的情况下，询问其实毫无意义。
    不过，这至少显得礼貌……
    爱丽丝咕哝了几个字，克莱恩没听清，只是觉得手上一轻，旋即，克莱恩就在旁边看到一个与他等高的穿黑色兜帽长袍的身影，那身影转过头来，她的五官模糊不清，只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份外显眼。
    “很酷吧，”爱丽丝抬了抬下巴，“我发现这里我可以改长相！”
    “……？”克莱恩下意识望向那道立在十字架的身影，观察祂的反应。
    这位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的存在正将视线从爱丽丝身上移开，祂摇了摇头，随后朝克莱恩微笑着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诡秘。”
    “……好久不见？”克莱恩迟疑着做出了回应，“你……”
    他很想问一下祂们的融合进度，但又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相比起来，爱丽丝就直白多了：
    “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以为你会继续叫我格里沙，”那道视线重新落在了她身上，“如果你想，你也可以称呼我亚当。”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爱丽丝回答道。
    “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格里沙·亚当嗓音温和，却并无太多情绪，“不是为了融合，而是……”
    祂的视线落在爱丽丝身上，平和说道：
    “你给我找了个大麻烦——‘诡秘之主’在‘错误’唯一性和‘时之虫’非凡特性当中复苏，需要得到‘混沌海’的压制，不过……你似乎也给我提供了一定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