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
    姬无双将它放入了自己“魂体”内，抬手一挥解开了身上的无系之力，顷刻间……浩渺汪洋般的虚鬼同时回头，用绯色的双眸锁定了姬无双。
    姬无双失去了肉身，反倒让她的灵魂愈发纯净瞩目，她身上不断散发的气息，是他们终其一生也想要追寻的“故乡”！
    ——故乡。
    ——故乡。
    她轻轻一笑，随手掐了个道文，幻化成一串铃铛挂在自己的腰间，又整理了衣袍和头发，恭敬对着寰宇的方向行了一礼。
    一声略显哽咽的道别，顺着风一点点扩散。
    “后会无期。”
    话音落下，姬无双转身踏入无尽归墟洪流。
    “叮铃铃……”
    她一走动，铃声立即清脆作响，好似寰宇最后一缕温柔幻化而成的安魂曲，吸引无垠虚鬼大军不断靠近追随。
    ——追上去。
    ——追上去。
    无数双绯色的眼里浮现同样的执着，他们应声行动紧随而上，遥遥看去，仿佛是整个归墟海都开始流淌，缓慢且坚定地，朝着寰宇深处，朝着归墟深处，朝着混沌深处汇聚靠拢……
    虚鬼大军簇拥在一起，化作一条又一条星尘莽带，在黑暗里交织而行，朦胧圣洁，诡异浩瀚。
    这史书般的一幕，堪比斗转星移，银河倾泻。
    饶是隔着归墟海，人们还是被深深震惊……
    甚至，还莫名想要落泪。
    因为……
    他们似乎听到了一声“道别”。
    ——后会无期。
    有人狠狠抹了把脸，高声道：“这……对面发生了什么？”
    “这亡灵们离开了？”
    “他们为什么离开？”
    “……”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但唯一却确定的是，亡灵们离开后，他们需要面对的只有那些被亡灵附身的“虚空大军”了。
    主要将那些“亡灵大军”全部镇压，这场漫长到让灵魂都颤抖的噩梦，就会过去了……
    到时候，他们再去接姬无双回家……
    对。
    去接姬无双回家。
    第1272章 “这，是那些湮灭的寰宇的亡魂们……”
    “叮铃铃……”
    “叮铃铃……”
    清脆悦耳的铃声回荡于茫茫虚空，因为“星尘坟场”遍布，除了碎裂的星云带之外，只有微弱的星光点缀于混沌，偶尔能带来一点点“光明”和“生机”，故而这阵阵“铃声”于无限虚影里，反倒显得愈发突兀。
    追着“铃声”寻找，便能在明暗交织之处，看到一道巨大的暗影，这影子身形佝偻硕大无朋，迈步间，轻易就能跨越寰宇星带。
    仿佛时间和空间，都阻挡不住它的步伐。
    若细细看去，就能在巨影的肩膀上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她一边伸懒腰，一边偶尔拍拍身下的“坐骑”。
    “看来这里也没有，再去别的地方吧。”
    “咕噜咕噜……”
    巨影非常温顺乖巧，居然调转了方向，朝着另外一处明暗交织之处“走”去。
    “轰隆隆……”
    巨影行走间带起的洪流，吹得整个寰宇星带都在抖动，也让这片寰宇的强者们忍不住感叹。
    “这恐怕就是传说中的暗星巨人吧？幸好它只是路过……”
    “不知道这暗星巨人在找什么？”
    “我听说，它是在寻找永生？”
    “是吗？”
    “否则如此强大的存在，为何要在各大归墟之间徜徉，随便找一个寰宇落地，都能成为主宰……只有永生，才是它的追求吧。”
    “有可能……”
    “不是。”就在此时，一位面容清秀的青年突然开口，“这暗星巨人有主人，它是被控制的……”
    此话一出，这片寰宇的强者们都震惊了。
    “嬴稷阁下，您这话就有点过分了……这暗星巨人如此强大，有谁能控制它？”
    “就是，若是能控制这位暗星巨人，只怕就能控制所有寰宇法则了吧。”
    “对啊……”
    嬴稷淡淡道：“它的主人是一位年轻的女子。”
    众人：“……”
    若非嬴稷是其他寰宇的大能，不仅实力强大，还是个心眼比针还小的，他们一定当场嘲笑他。
    年轻的女子？
    操控暗星巨人？
    你丫是不是没睡醒啊？
    嬴稷一看他们的模样就知道他们不相信自己，他修为不错，血脉里还有可操纵须弥的传承，所以能往返于不同寰宇，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曾于恒轴寰宇一带见过这暗星巨人。
    当初这暗星巨人一下就锁定了自己，似乎想要吞噬他，他还以为自己死定了，不曾想以一位女子突然出现在暗星巨人的肩膀上，不仅阻止了暗星巨人的动作，还对他笑着说“别怕”。
    若是寻常时候有人对自己说“别怕”，嬴稷不会觉得“感激”，只会认为这是“羞辱”，但看着女子隐藏在暗星之中的双眸，深邃潋滟，嬴稷竟什么都说不出来。
    等他回神后，巨人已带着女子消失在了洪流之中……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嬴稷无论如何也忘不了那双眼睛。
    在那之后，他便开始了追逐暗星巨人的流浪之旅。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跟着她，但这种念头就是日益在他心中壮大，根深蒂固，无法排解就……
    眼看着暗星巨人已然消失在洪流里，嬴稷也准备继续自己的旅程。
    “大人这是要走了？”
    “嗯。”
    “大人难得来一趟，不如在我们寰宇呆的久一点？”
    “是啊大人。”
    这片寰宇的大能虽然很讨厌嬴稷臭屁的性格，但内心无不对见他感激。
    当年归墟爆裂发生的时候，若不是嬴稷出手相助，他们这片寰宇肯定会和其他寰宇一样被波及，听闻被波及的寰宇，全部变成了“死域”，再无一点文明的迹象。
    哪怕是为了恩情，嬴稷的臭脾气他们也要认了。
    “不必。”
    嬴稷单手掐出道文召唤须弥，头也不回就跃入了其中，追随暗星巨人而去。
    只是这一次，他在须弥的“出口”却没有看到暗星巨人。
    他心中微慌，正欲展开神识，却撞上了一双幽暗的瞳眸，它微微眯着，寒彻刺骨的锐利似乎能轻易刺穿他的灵魂。
    “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女子开口了，嗓音清冽轻柔，而她的容貌更是不染纤尘，宛若归墟宇宙里，无限美好的化身，让嬴稷有片刻的怔愣。
    回神后，嬴稷略显局促道：“这位大人，我并非故意要跟着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别说你想表达什么感激之情，大可不必。”
    “……”见女子一开口就把他的说词堵死了，嬴稷只能道，“只是觉得，您身上残留的气息有些……熟悉，想来询问一下。”
    “哦？”姬无双转了一圈，挑眉轻笑道，“我一个没有肉体的主宰，能让你有什么熟悉感？”
    主宰？！
    嬴稷彻底蒙了。
    主宰不是法则和道法的化身吗？
    怎么会是这种模样的？
    “您、是主宰？”
    “对。”
    “什么寰宇的？”
    “这个就没必要回答你了，你现在说说，我身上有什么让你觉得熟悉的？”
    嬴稷这句“熟悉”也不是完全胡说八道，他坦言道：“当年我们的寰宇遇到了归墟爆裂，您的气息，和虚空爆裂里传出的气息……有点像。”
    姬无双眼神一下就亮了！
    好家伙！
    找了这么多年，终于要找到了吗？！
    【天演！】
    【来啦！】
    【快，给这小子推演看看！】
    【是！】
    ……
    当年为了阻止虚鬼入侵寰宇，姬无双只能以自身为饵，引着绝大部分的虚鬼大军一并坠入洪流。
    一开始，姬无双还以为虚鬼大军不惜一切也要跟着自己，是为了吞噬自己的力量，为了保命委实狼狈了一段时间，后面她才逐渐发现，他们是纯粹的跟着她，对她也没有那种杀戮的欲望。
    如果说一定有什么“渴求”，那就是“安息”。
    可冥海无踪、冥道无形……她又如何能让他们“安息”？
    在那之后，姬无双便带着虚鬼大军，开始了寻找冥界的旅程。
    不曾想非但没有找到冥海，还看到了无数因为冥道缺失而游弋于归墟的亡魂，反正撵一只羊是撵，撵一群羊也是撵，姬无双索性将沿途遇到的亡魂都收集了起来。
    他们和虚鬼逐渐融合，成为了而今展露于人前的“暗星巨人”。
    姬无双不是没想过回新大陆找姬商昔，她还特意按照姬商昔留下的“方法”去找冥海，结果只找到了一片空域。
    如果不是姬无双的“记忆”逐渐清晰，她甚至会以为那里从来不曾出现过冥界和冥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