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的。
    祂一直一直知道的。
    既然知道……那为何斑斓无限之主当初不将这些新生的、无法共知的家伙们碾死，为何要将它们丢入荒星原野，让它们不断自相残杀？
    这就像是……
    养蛊？
    得出这个结论后，姬无双不由得死死盯着斑斓无限之主，祂果然没有去阻止虚空怪们“吞噬”、“成长”，相反还非常欣赏的悠闲姿态。
    不知过了多久，等荒星原野虚空怪们“吃饱喝足”开始晋阶的时候，祂才缓缓绕到了虚空之树旁，用星尘包裹树干，慢慢穿透它，源源不断从中吸收着什么东西……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
    随着斑斓无限之主的吞咽，姬无双隐约听到了阵阵“无声”的哀嚎长鸣……
    第1261章 难道祂想成为新的冥道不成？
    这些“哀鸣”应该是杂乱且截然迥异的，但它们如同雪花般飘入姬无双的“识海”后，自动重组序列，成了姬无双能听懂的音节。
    ——救救我们……
    ——救救我们……
    ——好痛好痛……
    姬无双感觉自己痛得脑袋都要裂开了，却终于明白了斑斓无限之主真正的目标——寰宇众生之魂。
    可是祂要魂魄做什么？
    “魂魄”虽是寰宇之中极为特殊的存在，但魂魄的力量是无法融入任何一种法则和力量的，否则就不会有冥界了……
    甚至?域寰宇还因为祂想吸收魂魄之力，而被混沌浊气彻底覆盖，将?域寰宇里的“生灵”都变成了怪物。
    斑斓无限之主做的一切，到底为了什么？
    姬无双自然是不知道答案的，而她的思绪也被不断惊扰。
    ——救命……
    ——救救我们吧……
    ——啊啊啊，救命救命救命。
    “哀鸣”还在持续，山呼海啸般冲击在姬无双的身上，然而比姬无双更快承受不住的，竟然是斑斓无限之主。
    祂主动松开了虚空之树，原本瑰丽的色泽也黯淡了些。
    祂欣赏了“荒星原野虚空怪”片刻，这才心满意足地摇曳迤逦，重回天极。
    斑斓无限之主一走，姬无双立刻到了虚空之树身边。
    【你怎么样？】
    ——我没事。
    【祂会定时过来吞噬魂魄之力？】
    ——是的，而每次过后，魂魄们产生的怨念就会更深更浓烈，?域寰宇里的混沌浊气就会更浓，祂就是个大傻逼，主宰根本没办法使用魂魄之力，祂要这些力量干什么啊？
    ——我觉得祂纯粹是有病！
    ——就是以折磨灵魂为乐！
    ——疯子！疯子！
    虚空之树疯狂摇摆咒骂，但在姬无双看来，这就像是一个无解的、绝望的循环。
    总有一日。
    ?域寰宇会被混沌浊气彻底吞噬。
    届时，无论是荒星原野虚空怪，还是斑斓无限之主饲养的虚空怪……所有的所有，都会走向寂灭……
    既然斑斓无限之主要的，从来都是魂魄之力，那也解释了为何祂不绞杀荒星原野的虚空怪群。
    因为祂要养蛊……
    祂要让它们成为强大的、凶残的存在。
    终有一天，再与能“共知”的虚空怪群一决生死，又或者用一个更明确的描述——同归于尽。
    其他寰宇有“魂魄”，?域寰宇自然也有，只要双方不断撕咬、不断进攻、不断杀戮……那么此地归于虚无的那天，就不会遥远。
    姬无双将自己的想法和虚空之树说了，后者立刻停止了摇晃，呆呆愣在原地，似乎深受冲击。
    不知过了多久，它才再次摆动枝桠。
    ——是、这样吗？
    【十之八、九。】
    ——可祂到底要什么啊？
    斑斓无限之主已经路过一个又一个寰宇，屠戮一个又一个世界，吞噬一片又一片灵魂，如果连?域寰宇祂也要摧毁，那祂到底要什么？！祂做了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为了魂魄之力？
    可魂魄之力，根本没办法为主宰所用啊！！
    虚空之树气得都开始抽抽了。
    ——祂是不是有病？
    ——而且冥界、冥海、冥道已经消失了……
    ——难道祂想成为新的冥道不成？！
    虚空之树咒骂般的“话”落下，姬无双却仿佛被惊醒了般。
    她双眸圆睁，死死盯着虚空之树。
    【你说什么……你再重复一遍？】
    虚空之树：……
    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一位对“冥界”格外执着的人，甚至“执着”到非说自己去过冥海。
    此时在虚空之树看来，无论是斑斓无限之主还是姬无双，都脑子不清醒！
    它沉默片刻，还是重复了自己的话。
    ——我说冥界、冥海和冥道已经消失了。
    【下一句。】
    ——难道祂想成为新的冥道不成？
    新的冥道？
    斑斓无限之主？
    姬无双轻声道：【我想，或许你说对了……】
    虚空之树懵了。
    ——啊？我胡说八道的。
    姬无双深吸一口气，缓缓抬眸开口。
    【你是界树，但你会死，我是一方主宰，但我也会死……
    不仅仅是我们，小泥巴会死，从前的?域寰宇主宰会死，甚至我们寰宇从前的主宰也会死……
    万事万物都有天衍之规律，哪怕是主宰和法则自身，也只是衍化中的一粒尘埃罢了。
    万法万物。
    从有形到无形。
    全部都逃不了‘死亡’，除了……死亡本身。】
    虚空之树半晌都不会动弹了，许久后才缓缓抹了把树干，干巴巴摆摆树杈子。
    ——或许……死亡也难逃寂灭的定律？
    姬无双已经不想和它争论“冥界是否还存在”这个问题了。
    她虽然没有记忆，但她的灵魂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她不仅去过冥海。
    她甚至在冥海遇到了“诛颜”。
    所以冥界一定一定还存在。
    虚空之树尴尬沉默片刻，又指了指那些满身血泊的荒星原野虚空怪们。
    ——那，它们怎么办？
    既然知道这群家伙是斑斓无限之主故意养的“蛊”，姬无双自然要让它们派上用场。
    【我要带它们，杀上上九渊。】
    ——啊？
    【斑斓无限之主笃定自己可以操控它们，也是时候让祂知道，谁才是这片寰宇真正的主宰】说话间，姬无双将小泥巴从怀里提溜了出来用力晃了晃，自信满满道，【别忘了，?域寰宇的正主，可是我们小泥巴！对吧小泥巴！】
    小泥巴慢悠悠转醒，不急不缓打了个哈欠，这才软软往姬无双脸颊一贴，糯糯开口：【小泥巴在呢！主人！小泥巴会努力哒！！！】
    虚空之树：……
    这……刚刚提起来的信心顿时没了一半怎么办？
    第1262章 用鲜血，写下你们最后的讴歌（二合一）
    有斑斓无限之主的刻意纵容，再加上而今大军已然出战，各漂浮大陆驻守薄弱，姬无双和小泥巴行动起来几乎是一路碾压摧枯拉朽——
    祂斑斓无限之主不是要养“蛊”吗？
    就让祂被自己养的蛊反噬吧。
    ……
    这支从“炼狱深渊”出来的军队，没有纪律，没有规则，一开始它们想的，的确是替还没来得及诞生的主宰复仇，替自己诞生以来承受的所有厄难复仇。
    可当它们踏过一个又一个漂浮大陆，吞噬一群又一群“异己”，得到了无尽、狂暴的力量之后，它们早已不记得心中最初的念头。
    特别是那五位人形虚空怪！
    主宰？！
    主宰算什么！
    只要它们能继续吞噬下去，总有一天，它们能成长到足以吞噬虚空！
    届时，它们就是主宰！！！
    ……
    姬无双不是没感觉到这些家伙的失控，但这还不够呢。
    这才哪到哪。
    它们要继续膨胀，继续成长，直至彻底癫狂。
    为此，虚空之树非常害怕。
    它总觉得，比起斑斓无限之主，姬无双才更像一个疯子……竟然想用虚空怪来绞杀虚空怪，万一将来这荒星原野的虚空怪不受控制怎么办？
    就算有它家主宰悄悄在荒星原野虚空怪的体内扎下“钉子”，可它们若不受控制呢？
    那不是“心腹大患”啊？！
    ……
    这场由荒星原野虚空怪带来的杀戮，伴随着时光流转，逐渐吞没了整个下九渊，并且直直朝着中九渊扑去。
    中九渊各方大陆的虚空怪们不断朝斑斓无限之主发起“共知”，得到的回应都是——迎战！
    迎战？！
    不是它们不想迎战，而是它们如何迎战？！
    大陆上庇护虚空之树和幼崽们的王级、大领主、领主们得到号召上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