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颜正想着，姬无双突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修长白皙的手指缓缓扣入他的指缝里，与他掌心相贴，不留一点空隙。
    诛颜心跳一下就快了，“无、无双……”
    姬无双咧开小白牙：“我们是道侣，亲近一点没问题吧？”
    诛颜耳廓立刻变得红彤彤的，“没、没有。”
    “我也觉得。”
    姬无双索性将玄武捧起放在诛颜的肩膀上，还顺带扭了扭脖子，“你帮我驮一下，它太重了。”
    玄武慢吞吞从龟壳中探出脑袋：“说坏话小声点，我又不聋。”
    姬无双撇嘴：“我当然是故意的，前辈您为什么不入我的小世界啊，您这么重，我驮着您多累啊？”
    玄武幽幽道：“我如果入了你的小世界，那就等于四象兽神都被你收入小世界中，届时四象兽神柱万一默认了你，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四象兽神柱？”
    “你不是见过吗？就是和九龙擘天柱一样的存在……”玄武重新阖上了眼睛，淡淡道，“自从寰宇开始枯萎后，我们只能各显神通支撑各方世界，我们四象负责的就是四象兽神柱，只是随着我们逐渐乏力，四象兽神柱的力量也逐渐崩塌，后来你也看到了，我们兽族四周多了不少虚空怪，各大兽族都被牵连了不少……”
    例如蛟族，又例如白泽一族，它们就是陨落于一次次虚空入侵。
    姬无双好奇道：“那、我能知道各界都有什么柱吗？”
    “人族人皇柱，龙族九龙柱，凤族九凤柱，兽族四象兽神柱，魔族天魔柱，灵界的我不知道，它们比较神秘……但魔族的天魔柱已经坍塌了，所以龙族以一抵二，付出了不少。”
    “成为各方的界柱……会如何？我记得九龙柱似乎是……龙魂。”
    “也没有如何，只是等力量耗尽就魂飞魄散，仅此而已。”
    “那您……”
    “我们四象兽神柱比较特殊，那是因为我们有转生之力，只是一旦转生之力耗尽，我们也会一样魂飞魄散。”
    要不然，以玄武的力量，怎么可能会被虚空怪们渐渐逼入死地？以白虎的力量，怎么会被第三魔神魔屠逼入绝境？
    说到底，就是因为它们的力量在衰弱。
    对于各方“界柱”，这是无法逃避的命运，所以玄武并不难过，也不会觉得遗憾。
    “……”
    看姬无双神情凝重，玄武朗笑道：“其实在你出现之前，我们已经决定会支撑到最后一刻，最后能遇到你，暂时让我们又补充了一点力量，已经很厉害了，谢谢你，小无双。”
    姬无双的出现暂时延缓了它们的死亡，但终究无法改变它们的命运……
    玄武不怕说出真相，因为他们迟早会如同九龙柱上的龙魂一样，慢慢消失。
    姬无双握紧拳头，轻声道：“没有办法吗？”
    “办法？”玄武喃喃道，“办法当然是有的，除非让寰宇重拾生机……”
    玄武说着自己都笑了一下，毕竟让寰宇重拾生机，这何其困难啊？
    它和一个孩子说这么多作甚？
    这个孩子的前世还被这般辜负，她不应该再背负什么了，反正它们还能抵挡一些时日，足够姬无双度过一段悠然愉快的人生了。
    “怎么才能让寰宇重拾生机？”
    见姬无双眼里隐隐有火焰灼烧，玄武怔了怔，不由得笑道：“别的不说，起码要先找到建木吧？但是建木这种东西……”
    玄武的后半段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姬无双不知道从何处抓了一颗小树苗在掌心，那骚里骚气的姿态，那非常熟悉的气息……
    玄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它连忙将自己的蛇头也拍醒。
    蛇头不耐烦从龟壳里钻了出来，正欲骂骂咧咧，被龟鳍轮了一巴掌，“看那边！”
    “看个甚……呃？！”
    一龟一蛇就这么死死盯着那棵风骚的树。
    半晌，那树它举起枝桠，对玄武挥了挥手，吊儿郎当的样子。
    “哟~你找我？”
    玄武龟：“！！！”
    玄武蛇：“！！！”
    我擦！
    是建木啊啊啊啊！！！
    第916章 愿守护姬无双阁下，直至星辉散尽之时
    “这这这……建木？！”
    “对。”姬无双满脸无辜，“现在建木有了，接下来呢？”
    玄武两颗脑袋都有点发昏，姬无双这坏丫头怎么能一脸平静地说“对”呢？
    搞得它好似那没什么见识的老乌龟一样。
    咳咳咳，淡定淡定。
    但是……淡定不了啊！
    玄武“咻”一下冲到建木的身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一番，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半晌，这才眼神亮晶晶地看向姬无双，“小无双，这真的是建木啊……”
    “对啊，我不会骗你的。”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这建木怎么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啊？”
    玄武四只眼睛都忧心忡忡，很是心疼建木的样子，主要因为玄武乃洪荒息壤的拥有者，各方建木们和它的关系都不错。
    可随着混沌入侵建木枯萎，玄武背上的洪荒息壤逐渐失去了用途，这才在它的背上越积越多，差点把它吞没。
    姬无双自然不会替建木隐藏，将它为非作歹的过去说了一遍，听得玄武一愣一愣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说，建木……它做了那些事情？”
    “对。”
    玄武沉默半晌，突然冲过去抽出蛇尾巴就往建木身上抽。
    “你小子！你小子！你还敢吃生灵！”
    “你小子！你对得起你的列祖列宗吗？你别跑！你看我抽不抽你！”
    “你小子！”
    建木被玄武用蛇尾抽懵了，疼倒是不疼，但是丢树现眼啊，它飞快绕着姬无双躲闪，嘴里大喊：“姬无双！姬无双！救命！它打我！姬无双！你快管管它啊！它打我啊！”
    姬无双默默站在一树一龟中央，不敢动。
    最后建木还是难逃龟爪，被按着摩擦了一顿，最后连树叶看起来都焉哒哒的，玄武这才收了龟鳍，幽幽道：“小无双，它是你的契约者？”
    姬无双默默点头，玄武虽然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是本命契约吗？”
    “嗯。”
    “……”
    玄武沉默许久，目光复杂看着姬无双，许久后突然高声道：“白虎、朱雀、青龙，你们都出来。”
    玄武作为四象兽神之中唯一一个没有经历“转生”的，一直都是四象兽神的奠基石，也是兽界万族的庇护者，其他三象也都以它“马首是瞻”。
    它一呼唤，它们也立刻现身。
    但朱雀和青龙是幼态，白虎看起来也不过刚刚恢复。
    玄武温和道：“能让我们四象聊一聊吗？”
    姬无双没拒绝，主动带着诛颜和建木退开了一点，建木还在拼命对姬无双抗议呢。
    【这老乌龟打我你怎么不帮我！】
    【……】
    【呜呜呜，你还是我的本命契约者吗？你就看它欺负我！】
    【……】
    【太过分了，你太过分了啊！】
    建木哇哇哇一顿哭，哭得姬无双脑壳疼，幸而四象很快就得出了结论，以玄武为首，四象占据四方将姬无双和建木簇拥在中央。
    建木：“……”建木连忙往姬无双背后一躲，结巴道，“你们、你们想作甚啊？！”
    四象郑重凝视姬无双许久，然后露出兽神之力，在身后展开一片遮天之神通领域，光芒耀世，星辉湛湛，而那四道宛若神明化身的虚影，也缓缓对姬无双垂下了兽首。
    四方天音似旷世之风，徐徐回荡在姬无双的耳畔。
    “四象兽神玄武……”
    “四象兽神朱雀……”
    “四象兽神白虎……”
    “四象兽神青龙……”
    “愿守护姬无双阁下，直至星辉散尽之时……”
    此乃，四象兽神之誓约。
    它化作无形之力，缓缓没入姬无双的眉心，紧接着，她的体内便被无尽磅礴无垠的星辰之力所充斥，这种力量有大地的厚重，水波的温柔，烈火的炽热，也有生命的蓬勃……
    就仿佛无尽洪荒，在她体内诞生、蔓延、鼎盛又熄灭。
    如此反复。
    如此循环。
    姬无双并未感觉痛苦，相反还如同浸泡在脉脉温泉之中，每一寸皮肤，每一丝血肉，都得到了温养。
    直到这种洪荒气息完全融入她的身躯，姬无双这才目光复杂道：“前辈们，你们这是……”
    四象兽神将本源之力都赠予了她，她何德何能？
    白虎率先笑道：“当然是感谢你对我们的帮助，对吧，玄武。”
    玄武轻轻颔首：“你不要有压力，建木和你是本命契约，保护建木是我们的使命，而今你和建木乃一体，我们自然也要保护你，这些本源之力是我们自愿赠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