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这“气息”说让她好好休息，那她打个盹应该没关系吧？
    如此想着，姬无双当真“睡”了过去，将自己完全嵌入对方的怀里，嘴角也噙着浅浅的弧度。
    男子垂眸看着怀中少女支离破碎的身躯，轻叹一声，小心翼翼地在她头顶印下一吻。
    “晚安，无双。”
    ……
    姬无双的确睡了有史以来最最舒服的一觉，睡醒之后神清气爽，明台空灵，甚至就连神识都得到了增长。
    她几乎是一咕噜爬了起来，飞快动了动手脚，发现自己竟然又好了？！
    这！
    太神奇了啊！
    要知道一开始因为灭星级虚空怪的力量，她似乎都要“坍塌星落”了，所以她是怎么死里逃生的！？
    姬无双兴奋得查看四周，发现依旧是一片极寒和混沌，而她的掌心还握着一颗星核。
    这……是那灭星级虚空怪的星核？！
    她、她成功了？！
    姬无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毕竟方才她都以为自己要和这灭星级虚空怪“同归于尽”了。
    姬无双想起什么，连忙掏出身前的锦囊，发现诛颜也从里面爬了出来，歪歪脑袋轻声道：“你、你……没事吧？”
    不知道为何，诛颜看着明明还是诛颜的模样，但姬无双的心却突然沉了沉。
    她如同对待什么珍宝一样，轻轻将他捧了起来。
    “诛颜，你哪里难受吗？”
    “我没事啊。”
    “真的？”
    “呃……可能是被那虚空怪的力量波及了，所以有些头疼。”
    姬无双眼底满是担忧，捧着他贴在自己的眉心，“那你好好休息，千万别勉强。”
    “嗯啊。”
    “诛颜，你刚才看到有谁在吗？”
    诛颜怔了怔，轻声道：“没、没有啊……”
    “那我的身体，为什么康复了？”
    “哦，是一态神水。”
    姬无双诧异道：“你是说，一态神水修复了我的躯体？”
    诛颜点头：“对。”
    其实何止是修复啊，一态神水甚至拿出了它的本源之力给姬无双，只是姬无双暂时还没发现罢了。
    “那灭星级虚空怪呢？”
    “死了。”
    “真的？”
    “嗯。”
    “啊？它怎么死的啊？”
    诛颜神情复杂到：“你、不记得了？”
    姬无双摇摇头：“我不记得了，发生了什么吗？”
    诛颜嘴角微微抽搐，努力让自己的看起来没这么惊讶，“也没什么，你只是劈开了灭星级虚空怪的规则、世界、道法和身躯之后，徒手将它的星核挖了出来而已，其实……也没什么的……”
    姬无双的记忆这才回拢。
    对呀，是她挖掉了那狗东西的星核，这才结束了一切。
    姬无双抬眸四望片刻，确定此间天地现在除了自己和诛颜之外，就再也没有“活物”了，所以自己方才隐约看到的，是“幻觉”吧？！
    也对。
    这里如此危险，难道还能大变活人不成？
    姬无双正欲将诛颜塞回身前，不料后者拼命抗拒：“等、等等……这……成何体统！”
    姬无双狐疑举起诛颜看了好一会，又用眉心和诛颜贴贴，确定他的气息和波动的确是诛颜不假，这才松了口气道：“小诛颜你怎么了？你从前不是最喜欢在我衣襟里面呆着吗？”
    诛颜的脸色瞬间红得能滴血了，支支吾吾半晌都没说出什么来，姬无双笑道：“你该不会害羞了吧？”
    “你、你别问。”
    “好吧好吧，那就在我肩膀上可好？”
    “嗯。”
    姬无双笑着亲了诛颜一下，将她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这才将目光投向真正的大麻烦——归墟裂缝。
    杀了那灭星级虚空怪还不算完，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修复这归墟裂缝。
    只是现在……
    “诛颜。”
    “嗯？”
    “一态神水真的修复了我的身体？”
    “是、是啊。”
    “那我为什么没有感应到它？”
    诛颜不解：“你感应它干什么？”
    姬无双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将它和龙血圣水、无道神水一起构建成循环啊。”
    诛颜怔了怔，“那你试试？”
    姬无双愈发错愕：“啊？就这么试？万一一态神水不理我呢？”
    诛颜沉默片刻，抬眸幽幽盯着姬无双，郑重道：“既然它愿意用本源之力来修复你的身体，就表示它认可了你，它……很感激你对天魔界的付出，你若是去感受它，它一定会回应你的。”
    姬无双也和诛颜对视，呼吸慢慢凝滞，片刻后才道：“是吗？”
    “是的。”
    姬无双垂下双眸许久，再次抬眸的瞬间，眼底一片猩红，嗓音带着不受控制的颤栗，“……如果，我说如果，如果你真的感谢我，那你可以告诉我，真正的诛颜去哪了吗？”
    第741章 只是你一个人的回忆
    “诛颜”沉默许久，还是轻叹一声摇身变成了一滴水珠模样，轻声道：“如你所见，是我。”
    姬无双不错须臾盯着对方，嗓音很轻，“你是一态神水？”
    “嗯。”
    一态神水应了一声，却莫名觉得有些害怕，因为眼前姬无双周身缠绕的气息比混沌还莫测。
    “诛颜呢？”
    一态神水颤了颤，轻声道：“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是你别急，那东西根本不是……”人。
    可一态神水的“人”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姬无双用眼神打断，并且执着地又问了一次。
    “诛颜呢？”
    “……”
    一态神水不仅仅是灵，更是一方世界的主宰之灵，严格来说在天魔界里，它是无需害怕任何依附它生存的生灵，更无需恐惧姬无双这个外来者。
    但此时对上姬无双逐渐染上血色的眸子，一态神水试图解释：“你、你冷静些，它，我是说那名为诛颜的灵并不是真正的存在，它只是投……”
    后面的话一态神水根本没机会说出口，就被姬无双一剑劈过的剑气吓得差点汽化了。
    “你干什么！”
    姬无双握紧蒙鸿，一步一步朝一态神水靠近，嗓音中的沙哑锐利又刺耳。
    “你莫要胡说八道，他是真实的存在，他有温度，有心跳，有情绪……他是真实的存在。”
    见姬无双身边缠绕的浓浓剑意，一态神水明白了这个小疯子是个偏执狂。
    但它必须说出真相啊！
    要不然它从哪给她变一个“诛颜”出来啊？！
    所以一态神水拉开了和姬无双的距离，高声道：“姬无双你醒醒！那个诛颜根本不是人，它本就是虚假的存在，它只是一团能量，一道分身，能量用完了，所以它就消散了！”
    姬无双抬起头，目光死死攫取一态神水，“你说谎！”
    “我到底有没有说谎，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一态神水见姬无双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也索性破罐子破摔，“我实话告诉你，它知道它救不了你，所以它将自己的所有的能量都给了我，作为交换，让我用把本源之力治愈你的身体救你帮助你，如果不是，你早就被灭星级虚空怪的闇炁给融化了！”
    姬无双唇瓣紧抿一动不动，明明浑身紧绷到极致，也不曾移开目光。
    那种极致倔强又脆弱的眼神，就连一态神水都不忍心看，轻声道：“姬无双……那可是灭星级虚空怪，而且我看你的情况，应该不是第一次和这种级别的虚空怪对峙，所以身体里有些残留，这些残留影响了你修炼，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遇到了瓶颈无法突破……所以你才到这里来的，对吗？”
    “……”
    “咳咳咳，但你也不必害怕，你有了灭星级虚空怪的晶核，炼化之后你就能不惧怕闇炁反噬了。呃，到时候你哪怕在归墟杀个三进三出也无所畏惧……而且你回去还能继续修炼，你的神魂是圣阶，等你继续突破了，你说不定就能成为人族至圣了，再配合你的剑，无人能再伤你分毫……而且那个是道法分身，本就不是‘生命’，它只是完成了任务所以回归本体了，它本就是一种投射，一种衍生，它不是真的啊……你、你怎么了？你不高兴吗？”
    姬无双轻轻垂眸，紧咬的唇瓣不受控制颤抖，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抬起了头。
    “你……认识他的本体，对吗？”
    “呃，认识归认识……”一态神水尴尬道，“但我说实话，本体和道法身份虽然是同源，但他们绝对不是一个‘人’，就算你找到了它的本体，那本体也不会有和你相处的记忆，更不会有对你的情绪，你们之间是陌生人，就你明白吗……那个你很在乎的诛颜，它是一种法则投射罢了，它是虚假的影子，也只是……你一个人的回忆罢了……哪怕你找到它的本体，他也不会记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