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璃。”忍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丝温和,“幸需要控制饮食,这些就够了。”
“哎?这样啊……”蜜璃有些遗憾地收回手,目光在幸和忍之间来回转了转。
空气中有着很微妙的紧绷感,虽然两人都没有表露什么,但那种沉重而压抑的氛围,与她自己阳光明媚的世界截然不同。
——曾经是好朋友。
蜜璃想起从前辈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
可曾经这个词本身就带着伤感的余韵。
她决定不再深究,只是笑着挥手告别:“那我下次再带别的点心来!小忍要好好照顾幸小姐哦!”
蜜璃的身影蹦跳着远去,廊下重归寂静。
忍看着幸手中只咬了一口的羊羹,沉默片刻,开口道:“下次不想吃的话,直接拒绝就好。”
幸没有回答,只是将剩下的羊羹轻轻放在身旁的托盘上。
良久,她才极轻地说:“她是个很好的人。”
“嗯。”忍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幸苍白的侧脸上,“太明亮的人,有时候会让人觉得刺眼。”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幸却听懂了。
她转过头,看向忍。后者已经转身走向诊疗室,蝶翼纹样的羽织下摆划开一道淡绿的弧线。
时间在数据的记录与身体的观测中无声流逝。
庭院里的晚梅终于落尽最后一片花瓣,枝头冒出茸茸新绿。
又过了几日,一只风尘仆仆的鎹鸦带来了狭雾山的消息。
信是鳞泷左近次写给富冈义勇的,笔迹一如既往的稳健利落。
义勇在千年竹林的宅邸中拆阅后,将信纸递给了正在廊下望着竹林出神的幸。
信的前半部分是关于炭治郎与祢豆子的近况。少年已经完成了全部的基础训练,心志之坚韧远超预期。
尤其令鳞泷感慨的是,炭治郎在最终试炼中,劈开那枚巨大的岩石。他所展现出的,并非纯粹的力量或技巧,而是一种守护的决意 。
「那孩子眼中燃烧的火焰,让我想起了锖兔,也想起了你。」
鳞泷这样写道。
信纸在此处有轻微的停顿与洇墨,仿佛老人在书写时也曾心潮起伏。
接着,笔锋一转,鳞泷的关切落在了幸的身上。
「听闻幸已归来,身在蝶屋。虽未明言,但其中必有常人难以想象的曲折与煎熬。她自幼便是心思重、过于苛责自身的孩子。义勇,你既在她身边,便代我多看顾她一些。告诉她,狭雾山的风永远为归来的孩子而吹,老夫的门也永远为她敞开。不必急于证明什么,活着回来本身,已是莫大的不易与勇气。」
信的末尾,鳞泷提及炭治郎不日将正式参加鬼杀队的最终选拔。
「望一切安好。」
幸握着信纸,指尖感受到纸张粗糙的纹理。阳光透过竹叶缝隙,在她手背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她读得很慢,朔从屋檐上飞落,停在她肩头,歪着头去看那信纸,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仿佛也能读懂那些沉甸甸的关切。
“炭治郎……”幸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前浮现出少年那双永远燃烧着温暖火焰的赫红眼眸。
信纸在她手中微微发颤。
最终,她只是将信纸仔细折好,递还给义勇,然后转头望向庭院深处一言不发。
朔用喙轻轻蹭了蹭她的耳际。
日子平缓流淌,某个黄昏,义勇因一个特殊任务外出几日,他不在的这几天,幸夜晚选择留在了蝶屋。
这日的治疗早早结束,幸回她自己的病房时路过了蝶屋后方那片用作临时训练场的空地。
那里有几名伤愈复健的队员正在练习基础挥刀,汗水在初春微凉的空气中蒸腾成白雾。刀锋破空的声音整齐而富有韵律,伴随着压抑的呼喝。
她站在树影里看了很久。
那些年轻的面孔上带着伤后的疲惫,却也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焰。
每一次挥刀都用尽全力,仿佛要将卧床期间积攒的所有不甘与焦虑统统斩碎。
幸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
掌心空荡荡的,曾经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在两年不曾触碰刀柄后已变得柔软模糊。
那天夜里,她久违地失眠了。
幸在黑暗中睁着眼,掌心那股虚无的灼烧感越来越清晰。
她知道蝶屋的道场在哪里,也知道那里常备着几把供队员练习用的制式日轮刀。
今夜的月色很好,清冷冷的洒在走廊上,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幸无声地穿过沉睡的蝶屋,推开道场的门。
室内没有点灯,唯有月光从高窗倾斜而入,在地板上切割出银白的几何光斑。墙边的刀架上整齐排列着数把日轮刀,在月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幸的脚步在刀架前停住,她的手指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过了许久,她伸出手,取下了最外侧的一把。
那是一柄深蓝色的日轮刀,属于水之呼吸的制式。
刀鞘的触感冰冷而熟悉,唤醒了她肌肉深处沉睡的记忆。
她握住了刀柄。
那一瞬间,呼吸的本能几乎自行运转了起来。
吸气,凝聚,将意识沉入肺腑深处那片寂静的湖泊。静之呼吸的韵律在血脉中隐隐共鸣,如同久别重逢的故人低声呼唤。
幸缓缓将刀拔出寸许。刀身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刀纹如水流流淌。
她像曾经无数次那样,挥出静之呼吸的型。
“哐当——”
日轮刀突然从她手里坠落,砸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幸踉跄着后退,背脊狠狠撞上墙壁,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颈,大口大口地喘息。
那种仿佛能切断所有生机的剧痛,自咽喉左侧狠狠切入,贯穿后颈。
像诅咒一样的幻痛又来了,比以往任何一次的感觉都要强烈。
她顺着墙壁滑坐在地,蜷缩起身体,指甲狠狠掐入了食指的骨节。月光冷冷地照在她剧烈颤抖的肩背上,像覆了一层霜。
不知过了多久,颤抖渐渐止息。幸松开被指甲掐的血肉模糊的此刻却缓缓愈合的手指,指尖慢慢触摸到脖颈那片完好无损的皮肤,只有一片冰凉的冷汗。
她抬起头,看向地上那把静静躺着的日轮刀,月光在刀身上流动,仿佛一泓不会结冰的寒泉。
幸没有再去碰它。她只是维持着抱膝蜷坐的姿势,在空无一人的道场里,一直坐到天色将明。
第二日清晨,两名早起巡查的蝶屋工作人员一边整理药材,一边低声交谈着走过道场外的走廊。
“听说了吗?最近鬼的活动又频繁起来了。”
“可不是嘛,隐部队那边传来的消息,光是上个月就有十几起确认的袭击事件,癸级和壬级的队员折了不少……”
“真可怕啊。我昨天还看到后勤班在准备新的队服和刀镡,看来损失不小。”
“谁说不是呢。而且听说那田蜘蛛山一带最近异常得很,已经有好几支侦察小队失去联系了——”
话音戛然而止。
两名工作人员同时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道场门内。
晨光正从东侧的窗户斜射而入,将大半个道场照得透亮。而在那片刺目的光晕里,一道苍白的身影正抱膝坐在角落的地板上,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已在那里坐了一整夜。
是雪代幸。
更让两人心惊的是,那道晨光分明已经照到她身上很久了。她的侧脸、手臂、披散的长发,全都沐浴在初升的日光里。
而蝴蝶忍大人再三叮嘱过:这位特殊病人绝不能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
“雪、雪代大人!”其中一人慌忙冲进去,伸手想要将她拉离光照范围。
幸缓缓转过头。
她的眼眶很红,眼神空茫得可怕,像是透过工作人员看到了某个极其遥远的地方。
“你们刚刚说,”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鬼杀队牺牲了多少人?”
工作人员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幸没有等待答案。她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日光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持续灼烧,泛起不正常的淡红,但她仿佛感觉不到,只是踉跄着走出道场,穿过长廊,消失在通往病房的方向。
两名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许久,其中一人才低声说:“刚才……是错觉吧?”
另一人摇了摇头,弯腰捡起地上那把不知为何落在地上的日轮刀,小心地插回刀架。
自那日后,再也没人见过雪代幸触碰任何刀剑。
基础观察阶段在一个初春的午后正式结束。
蝴蝶忍将幸唤至专用的实验室,面色平静地宣布:“从今天开始,进入第二阶段。我们需要测试你体内与异常耐受性相关的细胞活性,以及在不同刺激下的再生极限。”
幸沉默地点了点头。
最初的实验尚且温和,不同浓度的提取液注射,局部组织的采样分析,对特定光线的反应记录。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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