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落差可想而知。
    也不知道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昊天态度依然很平静，说：“那真是对不住了，我替廷渊向你道歉。”
    楚灵焰抱臂，问：“为什么是廷渊？”
    昊天伸出左手，食指指尖儿轻轻晃动，天空中浮动的星宿就变了位置。
    他似乎觉得这样很好玩。
    “因为开启这大召之阵，真正把你召唤而来的人，是廷渊。”昊天将星宿推开，收回手，看着楚灵焰道：“你以为这阵法，开启也不过是这两年的事，其实真正的开启时间是百年之前。”
    楚灵焰眼眸微微一眯。
    “这么久？”
    “是啊。”昊天说：“阵法是廷渊设下的，占星台也是他建的，只是召唤阵消耗过大，开启之后未免出现意外，还需要有人在阵中做维护，而且，既能召唤来，应该也能送走，他让我守在这里，维持阵法存续。”
    昊天站起身，环顾着周围的星辰，说：“廷渊这个家伙，他开启大召唤之阵后，便去了幽冥之地，入了轮回一了百了，说是当个甩手掌柜也不为过，倒是苦了我，没日没夜留在这占星台里替他擦屁股，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暗恋他。”
    楚灵焰：“……呃。”
    难道不是吗？
    居然不是吗？
    神突然不神了，此时的昊天更像是被老板坑了的苦逼牛马打工人。
    要是怨气再重一点，就能生吞八百个邪剑仙了。
    楚灵焰原本还挺火大，可罪魁祸首不在，他对于一个苦命维持大传送阵的社畜自然也就生不出怨念了。
    打工人不为难打工人。
    守阵人，是个很传统且古老的职业。
    他们不能离开阵法，可能终其一生都在看守大阵。
    “廷渊到底是什么逼人。”楚灵焰说话一点都不客气，继续抱臂冷着脸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昊天回答：“他是这个世界真正的神，推演、占星、造阵，几乎是他一个人完成的，说真的，我并不擅长这些，之所以学习，是因为需要有人懂这些，并维持廷渊留下来的运作法则。”
    楚灵焰皱了下眉头，说：“说直白点，没听懂，你还不擅长这些？我看你挺善于此道。”
    昊天看了楚灵焰一眼，然后笑了笑，道：“我擅长，是因为129必须有人擅长，但在很多年之前，我还是开宗立派传道受业的玄门术士，我更擅长暴力而非文职。”
    楚灵焰：“……”
    根本看不出来哪里有暴力的感觉。
    但武将转文职，听起来就很苦逼。
    “那你辛苦了。”楚灵焰说。
    “不辛苦，命苦。”昊天显然没少上网，说话还挺时髦，“廷渊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恩人，他要做的事情，我自然会倾尽一切替他达成。”
    “所以就把我召唤过来了是吧。”楚灵焰也站起身来，凉凉道：“让我算一下，他开启这个大召唤阵没多久，其实就死了吧？”
    昊天眼神幽微，却并没有否认。
    楚灵焰接着道：“大召唤术是一命换一命，玩儿的是献祭流，所以正常人脑子没问题都不会这么干，夕照那崽子非说廷渊是死在死亡之地，只留下了一具躯壳，而你预测到了他此去必然会死，却并不提醒或者阻止——”
    说到这里，楚灵焰忍不住抚了抚掌，说：“哪里是你不提醒，而是廷渊这老小子自己知道命不久矣，去死亡之地长眠罢了，却没想到会被夕照带出来。”
    要这么说，逻辑就说得通了。
    只是可怜了夕照。
    这傻孩子，到现在都还以为是别人害死了廷渊。
    殊不知，真正不想活的就是他自己。
    楚灵焰内心十分唾弃。
    这个廷渊，在别人嘴里千般万般好，可还不是个给别人留下一屁股麻烦的自私鬼？
    昊天的话，他是信的。
    因为他了解大召唤之术。
    第693章
    召唤者必然献祭，这是不可动摇之法则。
    “召唤你而来是必然。”昊天说：“大部分你都说对了，但有一点错了。”
    楚灵焰挑眉，问：“哦？哪里？”
    昊天说：“阵法不是在你肉身陨灭的瞬间开启的，而是已经开启了三百年，只有你出现了，换言之，召唤你而来，不是巧合，兴许我可以冒昧称之为——必然。”
    楚灵焰：“……”
    一时间，他竟然无话可说。
    那算什么？
    算他倒霉？
    楚灵焰是真无语了。
    十万位面，亿万修仙者，偏偏就他当了这个倒霉催的命定之人。
    他身上，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要不是从没有过魂魄之中有被烙下印记的感觉，楚灵焰甚至怀疑这个廷渊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了。
    “你们到底要召唤什么？”楚灵焰感到匪夷所思，一个召唤阵开启三百年，光是对灵气的消耗都是个恐怖的数值。
    他甚至有些诡异的想，这个世界的灵气稀薄到猫嫌狗厌的地步，说不定就是被这倒霉催的大召唤阵给影响了。
    这妥妥的是个灵气吞食机器，129这些年居然供奉了个这玩意儿。
    也是让人想不明白。
    昊天目光略显复杂，看着楚灵焰，许久都没说话。
    这眼神像是在端详一件稀释珍宝，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其他什么人。
    直到楚灵焰被看的发毛，即将忍不住开口的瞬间，昊天终于舍得替他答疑解惑了。
    “伏昼要找能够将这个世界于彻底消亡之灾中拯救出来的救世主，而廷渊要找他弄丢很多年的一位旧友。”
    昊天说：“你可能是救世主，也可能是廷渊的旧友，三百年了，只有你的魂魄被召唤而来，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楚灵焰眉头皱得能够夹死一只苍蝇。
    廷渊这个人，他根本不认识，旧友什么的绝对不可能。
    救世主这个，倒是和他看到的位面剧本不谋而合。
    可他以为——拯救世界这种听起来很中二的任务，来自于更高位面智慧体比如主神系统的安排。
    不管怎么说，都不应该是129提出的。
    楚灵焰立刻警铃大作，疯狂召唤系统009——
    【老六，别偷摸装死了，你家宿主我都已经掉马了，这科学吗？】
    系统009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宿主宿主，我也没想到啊，怎么会这样，这个位面也太复杂了，怎么做到既低维又高维的？大召唤阵经过检查，的确不是这个位面如今该存在的超维阵法，这位昊天大人，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哦对了，他也好好看啊。】
    楚灵焰：【……】
    楚灵焰：【我叫你出来不是为了听你拍别人马屁的。】
    楚灵焰：【妈的，我不是被主神系统安排了救世任务吗？现在好了，有人比你家主神系统更超前，早就算到需要救世主了，甚至还付诸行动搞个召唤阵，现在看来效果实属精准打击了，你们羞不羞愧？这代码到底是哪个大聪明编出来的？是不是别人进化了没带上他？】
    系统009：【qaq！】
    别骂了别骂了。
    楚灵焰：【别瞎几把卖萌，能看出来他到底是什么来历吗？我读不了他的命。】
    有点烦躁。
    系统009：【那正常，他服用了巨量j能量，又擅长伪装，逼格真的拉满，你看不出来也正常。】
    楚灵焰：【花钱买也不行吗？】
    系统009：【不是不行，而是你花不起这个钱，你也知道，其实主神系统很坑爹的。】
    楚灵焰：【……】
    楚灵焰勃然大怒：【你终于说实话了！】
    系统009：【嘿嘿嘿。】
    楚灵焰：“……”
    怎么感觉它变得贱兮兮的？
    系统009碎碎念：【说起来，之前宿主嫌弃能给见到的每个人读命，给把这项技能天赋从被动释放变成主动释放，现在要不要重新变成主动技？】
    楚灵焰说：【那就不必了。】
    若是遇到的每个人，都能无差别的看出一生经历，那也太累人了。
    刚开启技能的时候，楚灵焰还觉得有意思，但没过两天就受不了了。
    信息量太大，有些人一生索然无味，乏善可陈，看了和没看一个样，还有的净做些让人感到三观炸裂行为逆天的破事儿，楚灵焰每次看过后都有种眼睛和脑子被污染的感觉。
    辣眼睛，实在是辣眼睛，灵魂都被玷污了。
    再加上读命格会消耗灵力，楚灵焰索性直接让系统009帮他屏蔽了。
    若无需要，他不必也不想窥探别人的一生。
    “你觉得我能拯救世界吗？”楚灵焰指着自己鼻子尖儿问：“我修为保不准还没你高，你们129能人异士那么多，连大召唤术都能开启，还有什么非我不可得地方吗？”
    “为什么是救世主？”昊天高深莫测，看着他问：“为什么不会是廷渊的旧友？”
    “怎么可能。”楚灵焰根本不做多想，说：“廷渊逼格这么高的人，我可不配跟他当朋友，再说了，我又不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