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样一个前科累累的江若霖，秦适不想知道江若霖的过往，已经非常宽容，并且他还愿意找来最专业的律师团队去处理那些绯闻，为什么江若霖还不满足？
    秦适想不通，因此他面对江若霖的哭诉时，表现得异常的沉默。
    江若霖的脸已经哭湿，整张脸因为压抑哭声而发红，好像喘不过气的样子，在泪光中模糊的眼睛倔强地质问着秦适。
    秦适在此刻的一言不发，好像内心毫无波澜一样。
    他觉得江若霖现在不应该花时间跟他争吵，甚至觉得江若霖很不理智，到现在这个时候，竟然还做不到搁置情绪，去冷静地处理事情。
    于是他不去抱江若霖，也不抹江若霖的眼泪，尽管这时候江若霖的眼泪落在地上的声音震耳欲聋。
    江若霖转身走掉的时候，他更没有去阻拦，江若霖的确很需要时间来平息情绪，然后想清楚现在的当务之急。
    他愿意给江若霖时间。
    但他没想到，江若霖这个做错了事的人，如此地蹬鼻子上脸，不仅不反思，还摆出了一副趾高气扬的姿态。
    两个小时后，原本夺门而出的江若霖，输密码回了家。
    秦适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家里已经没有了外人，这更方便秦适摆脸色给江若霖看——他希望江若霖早些认识到，自己处理问题的方式有多么的幼稚。
    但是江若霖什么都没说，似乎在经过秦适走进衣帽间的时候，也根本没有看秦适一眼，也余光都没有分出来。
    这已经让秦适很吃惊了，但更让他吃惊的是，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之后，江若霖背了个很大的背包走出来，肩上还挎了个布袋，里面沉甸甸地装着他平时看的书和剧本。
    好像要远行一样，好像永远都不回这里了一样。
    离开的时候仍然没有看秦适，不过秦适眼尖地发现了他通红的眼睛——原来也没有那么理直气壮。
    并且从随后的监控录像来看，江若霖大张旗鼓地摆出“离家出走”行径，也只不过是回到了对面自己租的房子里，左右不过二十米，也就这点能耐。
    不过这足够让秦适心烦意乱。
    他觉得江若霖脑子好像坏掉了，放着满天飞的揣测和谣言不管，居然在这里跟他发脾气？
    第83章 身边的位置拱手让人
    江若霖继续了他的工作，第二天他就回到剧院。看上去他在采纳律师的建议，实际是他本来也打算这么做。
    但是剧场里的小朋友们太年轻，他们还不知道他们眼里流露的担心和忧愁，对江若霖来说是负担。
    江若霖装作没看见，还是像平时一样，催促他们排练。
    终究是不一样了，他打鸡血一样的精力非常反常，一群大学生都不够他熬，早过了结束的时间，要不是王晓天叫停，江若霖觉得可以一直练下去。
    聚光灯骤灭，江若霖很快迷失在黑暗中，他麻木地应着一声声道别，仍然伫立在舞台上。
    “江老师，不去吃午饭吗？”王晓天背着书包问。
    “我待会就去了！”江若霖说，“我马上就走了，会把门带上的。
    啪一声，观众席前排的的灯光亮了，王晓天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江老师，你的朋友来找你了，那我把灯留着，您走的时候关上就行。”
    好一会，王晓天的声音又传出来：“江老师？”
    “嗯？”江若霖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好，好，再见。”
    王晓天脚步声渐渐远去之际，江若霖如梦初醒，飞奔下台。
    站在黑漆漆的舞台上别人当然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到来人，抱着某种期许，他压抑的喘息声愈发急促，鞋底在木质地板上挤压出稍显尖锐的声音。
    “是你——啊。”
    从第一排观众席中走出来的，赫然是见瞪着眼睛的骆洛。
    江若霖顿了一下，然后拢衣服大步走过去，“怎么了？”
    骆洛跳起来推了江若霖一把：“你为什么跟公司商量冷处理？连律师函都不发，没盖章的也行啊！你知道现在网上别人都怎么说你吗！”
    “你知道现在郁旬在直播，隔空喊话，要你勇敢说出真相吗！？”骆洛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们凭什么说你懦弱——”
    看着骆洛因为激动而红了的脸，江若霖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他没法对着骆洛说硬话，找出纸巾递给她，拉着她坐下来，告诉她那些他早就说过很多次的道理：
    “这个圈子不就是这样？在博人眼球的话题面前，真相早就不重要了，他们在闹，难道我们也要陪着闹吗？”
    “郁旬是受害者，我心理上不愿意跟他对着干，舆论也不允许，他想利用热度去达成什么，我管不着，能做的只是不再往里添一把柴火。”
    江若霖平静的语气渐渐让骆洛冷静下来，可要她完全坐以待毙，她还是不能接受：“就这样沉默下去吗？这难道不是一种妥协吗？你让那些喜欢你、相信你的人怎么办？”
    “哥！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骆洛哆嗦着把手机递到江若霖眼前：“现在有很多的粉丝在帮维护你，她们都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一直沉默，只会让她们的坚持失去力量。”
    江若霖很认真地看，还用手指滑，好像在确认不是骆洛用p图骗他。
    “真的会有人相信？”
    “哥！”
    江若霖收回手，笑了笑，没说话。
    在经历了很多事情之后，江若霖觉得自己仍然没有变得坚强一点，尽管他已经很努力地在投入生活和工作，让自己看上去在忙碌。
    可是在他今早出门，撞到秦适也在等电梯的时候，他才发现他所谓的“忙碌”可能叫做逃避。
    一梯一户，秦适的电梯先到，他冷着脸走进自己的那部，然后电梯门很快关上。
    江若霖收回目光，低着头，直到电梯门自动合上，他才抬手，点了往下，然后走进去。
    他无法在地下停车场制造偶遇，离开了秦适他什么都没有，没脸再去开秦适很早就为他准备的车。
    还好他早就试验过，没有秦适，他也可以很好地活。
    但是终究是不一样了。
    一个人的夜晚是很可怕的，江若霖仍然渴望更多的信任，他知道自己迟早要做些什么。
    可是他应该做些什么呢？
    “骆洛，”江若霖显得有点无助地蜷了蜷手，“真的会有人相信我说的话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骆洛亮了眼睛，“一直站在你身后的那些人，不应该给她们一个交代吗？”
    “哥！我知道你的，你不想让粉丝为你冲锋陷阵，那你更应该告诉她们，你身正不怕影子斜。”
    江若霖非常迷茫。
    在三年前身陷囹圄之际，经纪公司一开始的沉默错过了最好的发声时机，后来的声明起不到任何作用，既安抚不了友商，又伤了粉丝的心，说得好听是出了绯闻公司冷藏，实际上是江若霖后期根本接不到工作。
    “哥，你就这样说最好了。”骆洛建议道，“我知道你不想再续约了，所以写声明不仅仅是维护你的形象，也是为了那些支持你的人。”
    江若霖看着骆洛早就拟写好了的声明，感激得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骆洛看江若霖似乎是被说动了，便说要发给李晓过目，再让公司代发，但是江若霖阻止了她：“你不是知道我平台的账号吗？你直接发吧。”
    “可——”
    江若霖：“没关系，李晓不会有意见的。”
    骆洛隐隐觉得这么做有点“擅作主张”了，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立刻联系她的律师朋友商量声明细节，叉着腰，聊着聊着就走到外面去了。
    江若霖在后面提着她的包，把剧场里的灯全都关了，跟在她身后走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把骆洛的身影拉得很长很细，江若霖视线里娇小的女孩似乎有无穷地对抗的力量，说到激动处叉腰大叫，过一会又抓耳挠腮，这让江若霖噗嗤笑出了声。
    “你还笑得出来？”
    骆洛在等回复，趁间隙跟江若霖说话：“你也太沉得住气了！”
    江若霖递去自己的保温杯：“昨晚刚消毒，我这样不好吗？”
    骆洛喝了口，说：“你不能要求周围的人都跟你一样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我们着急是因为关心你，不忍心看你被伤害。”
    很普通的道理，江若霖像被击中，脑袋嗡得一声，眼前的烈日晕出黑影，炙烤着他的心。
    “怎么了？”
    江若霖笑着摇摇头，然后很快低下头来，抹了一下眼睛，接着他把手机拿出来，犹豫着，给秦适打去电话。
    所以秦适刻薄又理智，误会他跟别人有过什么，但还是在第一时间找来了公关和律师，想要平息这场闹剧。
    “你是生气、难过的吗？看到所有人都在指责我、谩骂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