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血花飞溅，惨叫声不绝于耳。
    “是千丝引！东方暮！”
    为首的僧人最先脱离千丝引，吼道：“东方庄主既然来了，为何不露面？”
    话音刚落，林间急驰出一辆马车，只见良马发出震天的踢踏声，马车车帘晃动间，露出主人掐千丝的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经络与皮肉附着瘦骨，却不失千钧之力。
    仍不露面，但已经先声夺人：“本庄主碰巧路过，以为你们佛陀门在处置无名宵小，却不想那几个宵小眼熟，正是我那弟弟和他的狗友。”
    东方暮声音温润，说话间，拉紧千丝，逼得受困僧人高声痛呼，又道：“子不教，兄之过，我那顽劣弟弟，还是交由我处置罢？”
    “你可知他们潜入我门禁地，盗取宝物？”
    “什么宝物？”东方暮嗤笑，“寻常宝物，本庄主赔给你便是。”
    “你——”
    刹那间，两名僧人已被勒断心脉，暴血而亡，东方暮却轻飘飘说：“既然要赔，干脆多赔几条人命罢了。”
    “放人！”
    四名游侠身上的缚灵绳应声而落，恢复五识之后面面相觑，怔忡间，腰上被千丝引圈住，拽向那辆马车。
    车帘被掀开，东方庄主真貌崭露人前，仙人之姿，春之韶华都黯然失色。
    千丝收束进他衣袖，“啪”一声，他将扇子敲在弟弟头上，“皮猴，还不快叫恩人。”
    “哥！”
    “咔！”
    程继晚捂着脑袋从坐起来，江若霖见状关切道：“敲疼你了？我收着力的。”
    梁永仪跳下车，替他们掀着车帘，说：“好了，别欺负你哥了，我看着呢，他敲在发饰上，就听个响。”
    程继晚白了他一眼，下一秒又搭上他的手跳下马车，收手之前故意捏了他手心一下，给远处的代拍攒点素材。
    梁永仪从善而流，没说什么，他又去牵江若霖，江若霖对他笑笑，自己就蹦下来了。
    休息时间，江若霖凑到播放器前看，万清叉着腰站在他旁边，“拍得不错，你不满意？”
    “也不是。”
    相处几天下来，万清跟之前的导演完全不同，而且万清也大不了江若霖几岁，江若霖这会就跟他说了实话，“仙侠题材生活气息少，不太习惯。”
    万清给他递瓶水：“生活剧也不一定你要的‘生活气息’就重，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尝试一下舞台剧。”
    江若霖道了谢，问他：“导演，你原来拍电影多，现在来拍电视剧，不会觉得不适应吗？”
    “说不适应的话，就太消极了。”
    万清摘下鸭舌帽，揉揉头发又反扣回去，“新鲜吧，以前我哪有机会拍电视剧啊，外面都说我接烂摊子，你也知道的，不过我没这么想。”
    “搞文艺创作的，不就是来体验不同的东西吗，很有意思。”
    万清说话的时候，江若霖会看着万清的眼睛，万清挺受用：
    “对了，戏剧节刚结束，我刚从那边回来，今年获批的项目很多，你可以去看看，有感兴趣的我帮你推荐。”
    江若霖立刻追问：“都有些什么样的项目啊？”
    “都有，西方戏剧，名著改编，原创剧本，还有很多创新剧，很多都刚立完项，还没选完演员，我把负责人联系方式推给你。”
    说着万清就要找手机，江若霖却急忙说了三个不，“还是算了吧，我、我通告太满，暂时拿不出时间。”
    他一个糊咖，哪有那么多通告？万清没戳穿他，觉得他还挺有意思，明明对戏剧节很感兴趣，却又拒绝。
    梁永仪在旁边听，等导演走远了，他凑到江若霖耳边犯欠：“你现在还有时间接新通告啊？时间都用来谈恋爱了吧？”
    江若霖退到一边蹭痒，“梁哥，你说什么呢？”
    “喏。”梁永仪扬了扬下巴，“人都带到片场来了。”
    江若霖顺着方向看去，一愣。
    只见骆洛身边坐着一个男人，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但是江若霖一眼就认出来了，连忙小跑过去，顾不上梁永仪在后边笑话他。
    江若霖没有专属的休息车，跟其他演员公用，这会休息车上正好没人，江若霖才带着秦适上去。
    门一关，剧组喧闹的声音远了，散了，他们却跟着安静，坐在最后一排，挨着，但谁也不看谁。
    秦适口罩闷久了呼吸有些重，江若霖听着，仔细分辨，分明不是昨晚那样粗重的喘息，却让他面热。
    接着他闻到秦适身上沐浴香氛的气味，很清爽，他来之前特意回家沐浴……
    “你怎么来了啊？”江若霖问。
    “来看看你工作时间有没有打瞌睡。”
    “怎——”江若霖想反驳，又极快地泄气，轻哼了声：“少拿昨晚说事，那种强度，还不至于。”
    秦适点头：“本来打算让你工作结束之后来我公司。”
    江若霖抓抓脸，“近期，最近，我都不敢去你们公司了。”
    他想了想，又凑过去撞秦适的肩，“你办公室没有监控吧？”
    “有。”
    江若霖：“！！！”
    眼睛瞪得像铜铃，很快又释怀，江若霖叹气：“你还在里面工作，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再说了，又不是我自己去的，是你让我去的。”
    秦适把胳膊搭在中间的抓手上，说：“昨晚不是你先主动？”
    “我主动的吗？”江若霖作疑惑状，“昨晚办公室里没开灯，谁看见？我主动，有人证吗？有吗？”
    他管秦适要证据，秦适不说有，也不说没有，只是垂着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他，眼中情绪不明，江若霖浮想联翩，琢磨自己的把柄。
    可能是他先主动，但秦适没拒绝，反而强势，不配合就不会有臊人的吮吻声，单靠他一个人也不能把沙发撞移了位，交握的双手，指缝里黏/腻着不知道谁的汗水。
    半斤八两，他这么想，目光流转间，秦适已经近在咫尺。
    他想耍流氓，想像昨晚一样故技重施，先嚼一嚼秦适的嘴唇，但秦适的目光摄人，他凑过去的时候紧张得直冒汗。
    昨晚的夜幕是好，他借此来遮羞，秦适因此而失智，现在青天白日，秦适会不会退开？
    胡思乱想间，他们已经呼吸交缠。
    都不闭眼，江若霖是紧张，怕自己的心跳煞风景，怕自己自主多情，秦适是故意，他退一尺，让江若霖进一寸，是褒奖，也是鼓励。
    又同时闭眼，秦适掌着江若霖的后脑勺加重呼吸，江若霖攥了秦适的衣角来维持勇气，在彼此身上练就出来的吻技又在对方身上施展。
    时间玄乎地过，江若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抱在秦适身上的，反正很安心，秦适让他靠，翻着他折起来的衣领，说话带点气音：
    “我要出差三天，筹备marg的周年庆，跟你说一声。”
    江若霖应：“好。”
    原来是特意来说明行程，江若霖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我让家政按时做饭，你到家了就自己去吃，密码跟原来一样。”
    “嗯！”
    江若霖受宠若惊，秦适什么时候这么贴心过？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掐掐胳膊。
    天啊，一点感觉都没有！听见啧一声，才缓过神来，掐的是秦适的胳膊，不好意思地笑笑，搓搓他被掐红的地方。
    不是梦，他其实知道原因，他昨晚做了保证，掏心窝给秦适看，而经纪约则是凭证，两种证都在秦适那里了。
    这时候，手机响了，江若霖看一眼关上，抬眼看秦适，甜蜜地笑：“还有什么要我注意的吗？”
    秦适推他肩，“你休息时间到了，去工作吧。”
    没有一点过度，江若霖难以抽离，非要秦适陪他下车，“反正你戴上口罩没人认识你。”
    秦适不急着走，跟着他回片场，走在路上想起自己远远看到的场景，说：“第三，离姓万的导演远点。”
    江若霖莫名，却还是说了好。
    他到得晚，正巧万清在找他，朝他招手，招他过去，还往他身后看，调侃他：“你对象啊？还依依不舍的。”
    江若霖顾不上回答，跟着场务的指挥去站点位。
    正式开拍，江若霖很快就进入状态，是一段文戏，做哥哥的训斥不听话的弟弟，把人气走了又独自伤怀。
    秦适在场外看，透过监视器看江若霖。
    训斥时拿出了长辈的威严，镜头却放大他颤抖的嘴角和微蹙的眉；兄弟二人负气，他分明是故意设局，却能通过他背后握紧的手，窥见他内心的隐痛。
    秦适看过剧本，这个角色是个反派，太渲染他亦正亦邪很没有必要，但镜头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替他辩解他的言不由衷。
    镜头很偏爱他。
    导演坦然承认：“真漂亮。”
    没有人比秦适更清楚江若霖在镜头前最有魅力的样子，秦适蹙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