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还有别的办法。
秦薄荷安静了很久。石宴也没有催促。
确实还有别的办法。
但秦薄荷说不出来。
“石宴,”秦薄荷问,“你不吃午饭吗?”
石宴笑了笑,“随时可以安排。你不需要为我担心。”
秦薄荷:“那,你先吃饭,我挂一下电话?”
石宴说:“可以。”
秦薄荷放下手机,深深呼出一口气。
刚差一点就说出来了……
【我不是想去美国,我是想见你。】
【要是可以的话,你能不能提前回来?】
蜡烛是手作灌制的,可能烛线安置的有些歪,总是烧着烧着火苗就开始猛烈地跳动,一上一下,晃悠得墙壁上都是秦薄荷蜷在大衣里,蛋壳一样的一小团影子。
烧到这个时候,蜡液已经全部融化了。隔着玻璃瓶看,十分清透。液面似乎又稍微稍微变浅了一点点,痕迹不是很明显。
秦薄荷还是不知该许什么愿。
但可能他知道,只不过即便是这样,也不想贸贸然地依赖蜡烛去改变现状。
如果有这样的想法,他早就会用了。
一个人待不下去,他又看时间,一个小时过去,石宴应该吃完午饭了,他再一次拨通。
这一次,石宴接得很快。
“能不能,”秦薄荷问,“能不能帮我。”
石宴:“你说。”
秦薄荷:“能不能想办法,帮帮我,还有什么更快可以去的办法吗?”
石宴:“你是想暂时离开城市,还是想见我。”
“我想见你。”
秦薄荷说得毫不犹豫。
他甚至有些迫切,焦急地,又一次重复。“我想见你,石宴。”他袒露自己的想法,“待不待在这里无所谓,是不是一个人其实也不是重点。不是无法忍受一个人,是我现在只想见你,谁来陪我我都不要,我知道很自私,对阿姨也是胡医生也是,他们都急坏了,我真的很没良心。但是我现在,我只想要你在我身边。”
石宴说,“别在这里哭,你现在一个人。”
“没有哭,”秦薄荷确实没哭,但嗓音哽咽,但就像他和tata说的,这都不是能控制的事情,在说出我现在只想见你的时候,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秦薄荷说:“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要求你回来的。”
石宴:“我知道。”
秦薄荷说:“那你想想办法吧,你有办法吗?”
秦薄荷这辈子所有的良心都给石宴了。
也是因为私欲,是因为自己喜欢。一直回避就是因为知道自己会变成这副模样。
秦薄荷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冷淡游刃有余,他处理不好所有的情绪。
不愿意承认自己是陷入爱情就会很快失去自我的人,要成为这样的人,他一百个不乐意。更不想变成依赖对方、没有对方就无法好好生活的那种可悲的人。坚持到最后是因为他还是无法相信石宴,毕竟从很久以前秦薄荷就知道,除了自己谁都靠不住,谁都不能靠。
要求对方事事以自己为先,在秦薄荷看来就是沦陷的表现,同样也是一种失权。他有点害怕失望,又怕人心万变,很担心自己有一天就丧失了脱身的能力。
因为没有恋爱过,从来没有恋爱过,所以不知道此时此刻,到底该要求什么,到底该怎么做,又该怎么相处。
这一天之内,在心里冲撞的情绪实在是太多了。他没有力气,只想偷懒。
秦薄荷失神地看着那束弹跳的火苗,喃喃地说:“石宴,我想见你。”
石宴说:“如果你想,我也有办法安排。只是要快。”
秦薄荷一怔,站起身,“有办法吗?”
肩上搭不住的大衣滑落,秦薄荷弯腰去捡。
石宴说:“我派人去接你。雪天难行,又是年前,高速路会十分拥堵,可能路上就会耽误很久。”
秦薄荷抱着石宴的大衣:“没关系。”他像是获得希望一样,“什么时候来?我现在就收拾东西,行李……我带护照就行了吗?一时半会回不来的话,衣服也要带。那边比鑫城冷?你先别挂电话行吗。”
“我不会挂。”
秦薄荷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怀着将一切都抛诸脑后的卑劣心态。
他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很快行动起来。他翻出护照,以最快的速度穿上外套,翻找出旅行箱,却在打开衣柜的一瞬间忽然意识到完全没有必要。他什么都不需要带走。又不是去度假,他只是去见石宴的,只要有石宴就行了,只要能见到石宴就行。就这么做,秦薄荷将护照和手机揣在大衣兜里,围巾和帽子都懒得带,他感觉自己此时此刻急不可耐,再在这间公寓里多呆一会儿就要发疯,再不离开一定会疯掉,主卧那扇紧闭的门看到就会觉得胃里刺痛喉咙也刺痛。他什么都不想管了,也不想再去承担了,说他自私也行,这个时候居然逃跑也可以,毫无担当也可以。终于沦陷了,到底还是失去了自我也没关系——
想见到石宴。
只想见到石宴。
秦薄荷风风火火地换好鞋子,也注意到自己袜子甚至穿错了一只。但来不及换了,提好皮鞋后跟,鞋尖顶了顶地面,秦薄荷几乎是冲到了门口,猛地打开门。
呼吸凝滞的时候,声音就是会格外清晰。
石宴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从面前,也同时,从口袋里手机的听筒响起。
喊了一声秦薄荷名字。
石宴没有动,他对呆愣着,像个雕像一样傻兮兮站在门口、目光空荡地望着自己的秦薄荷说。
“是你说的,你想见我。”
秦薄荷说:“石宴。”
“嗯。”
“石宴?”
眼下的乌青,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石宴的外套半干不湿,如果猜得没错。
“你在这里站了多久。”
四个小时。
从给秦薄荷打电话开始,到现在。
“我正要,”秦薄荷一字一句地,“我正要下楼。”
石宴说:“我知道。”
秦薄荷死死地盯着他,“我正要去找你。”
石宴说:“我知道。”
静默没多久,石宴伸出手。
而秦薄荷忍无可忍地,即便近在咫尺,也像奔跑似的,冲进了他的怀抱。
而石宴紧紧地将他搂住,和上一个雪夜一样,秦薄荷的身体很凉。
“石宴。”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了。石宴。”
“连妹妹也。”
“妹妹也没有了。”
秦薄荷轻得像手心一捧用力就化散开的烟雾。他闭上酸痛的眼,沉而浅地缓缓呼出一口气。
“我在这里,在你身边。”
秦薄荷一直没有哭。
他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哭。
理智得不像一个被悲伤侵蚀到无所适从的人。
从床上爬起来。
洗澡洗脸。
整理自己。整理房间。
这一整天。
他给自己照顾得不错,坐在电视前玩了很久游戏。他口渴就去给自己泡茶。饿了就吃东西。
手机里消息一条接着一条,他每一条都有看。那些担忧,关心,和安慰的话语。还有即便不愿相信无法接受,也不得不接受的讯息。
躲起来,逃避着。除了现实,还有自己所有的情绪。
秦薄荷抱着石宴,传来的体温让他缓缓闭上眼,冷钝无感的躯壳像一张纸,被火苗点燃,从接触的一瞬间开始燃烧,直到将这层纸壳烧透,躲藏在里面的自己被暴露出来。好像一瞬间,五感回来了,秦薄荷觉得痛了,所有苦涩难言的情绪铺天盖地灌进身体里,秦薄荷无声地接受着一切痛苦,松开了攥紧的掌心,然后抬起头,最先看到的,是石宴那双刻满了心痛的,泛红的眼睛。
是因为感知到秦薄荷的苦涩,也意识到自己无法为他分担。
这也在提醒着秦薄荷,那个生命里缺了一块的,被带走的洞窟,没有人代替填补。他必须接受自己的一部分跟着消失的事实,也必须接受。
即便少了一直以来支撑着自己,为之麻木生活下去的理由。石宴也不能成为下一个新的理由。
这一刻秦薄荷意识到,他是真真正正的,只能为了自己努力生活下去了。
但还好在……还好在。
秦薄荷并不是孤身一人。
石宴和秦薄荷说。“我会一直陪着你,就算你不再需要,也不会离开。 ”
有吻触在额心和眼尾,现在能感受到的,只有石宴的体温与呼吸。
“秦薄荷,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你永远都不会是一个人。
听见这句,秦薄荷愣怔着,最终放声大哭。
第43章 门
直到石宴的衣襟和嘴唇挂满眼泪,秦薄荷好像也无法停止哭泣。他干脆地拖着秦薄荷的腿将他整个人托了起来,摩挲着他的后颈,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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